李莲花（二十九）

“不是，她到底是跑哪儿去了？！”李莲花蹲在莲花楼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青菜，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那菜叶子被他揪得零零碎碎，烂的烂、断的断，能下锅的没几片，倒像是跟菜有仇似的。

方多病在厨房里等菜下锅等得锅都快烧穿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忍无可忍冲出来一看，好家伙，这人蹲在那儿，手里捏着根菜帮子，目光飘忽，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择了半天，一根菜都没择明白。

方多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菜叶子抢过来：“行了行了，你一边去！”

李莲花被他这一抢，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你干嘛？”

“我干嘛？！”方多病被他这副表情直接气笑了，举着手里那根被他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菜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记得你要干嘛吗？”

“我择菜啊。”李莲花理直气壮，低头一看，两手空空，地上倒是散了一堆被他揪烂的菜叶子，惨不忍睹。

他“咦”了一声，左右找了找，满脸困惑，“不对，我菜呢？”

方多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难为您还记得啊？我在厨房等菜下锅，等了快半个时辰，锅都快烧红了，愣是连片叶子都没见着！”

李莲花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呵呵……时间过得这么快吗？我就想了会儿事情……”

“想事情？”方多病哼了一声，也不拆穿他，转身拎着菜篮子就往厨房走，边走边丢下一句，“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还‘想事情’？想人吧你！”

李莲花被他戳破，也不辩解，继续撑着下巴望向远处，眼神又开始飘。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儿委屈和担忧：“一言不合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也该气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啊……”

俗话说得好，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

他话音刚落，就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肩上扛着个大麻袋，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又是谁？

李莲花“噌”地一下站起来，什么委屈什么担忧全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殷勤得不得了：“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着！”

皎皎把肩上的大麻袋往地上一丢，“咚”的一声闷响，拍了拍手，“给你找礼物去了。”

李莲花一听“礼物”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嘴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看你，出去就出去嘛，还给我带什么礼物啊？快给我吧，累不累？”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低头去看那麻袋，话音戛然而止。

麻袋动了，准确地说，麻袋里装的东西动了一下。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表情一言难尽：“你的礼物……是个人？”

还是个活的。

皎皎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往莲花楼里走，闻言头也不回，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有什么问题？”

李莲花跟在她身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不是，你见过谁送礼送个大活人的啊？还用麻袋装着……这什么路数？你把人怎么了？从哪儿弄来的？该不会是抢的吧？我跟你说这事儿可不兴干啊！”

“李莲花。”皎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李莲花立刻闭嘴：“嗯？”

“我饿了。”

就三个字。

李莲花愣了一秒，然后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二话不说就往厨房里走，一边走一边撸袖子。

方多病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差点被他撞一跟头。

“哎你……”方多病还没说完，就看见李莲花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切菜了，刀工又快又稳，跟刚才那个连根菜都择不明白的人判若两人。

“在这儿等着啊，马上就好。”李莲花头也不抬地冲外面喊了一声，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紧接着又无缝切换成了碎碎念模式，“现在知道饿了？让你一个人往外跑，饭也不好好吃，我看你再敢乱跑一个试试，下回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啊，我说真的……”

方多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这位，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觉得自己在这儿站了半天简直像个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