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三十九）

皎皎伸手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念叨着：“来来来，咱们往边上站站，别挡着主角登场。”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被她拽到一边，倒是也没反抗，只是目光落在那两个正一蹦一跳朝张日山过去的身影上。

张日山本来跪坐在地上，低着脑袋，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听到动静才疑惑地抬起头。

他先是看到两双脚杵在自己跟前，视线往上移，移过那两身西装和旗袍。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佛爷，夫人……？”

旁边吴邪本来还在喝茶，听见这称呼差点把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来不及擦嘴，转头就扯王胖子的袖子：“啊？他喊的什么？佛爷？夫人？不会是那位张大佛爷跟他夫人吧？”

王胖子闻言也张大了嘴，“乖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黑瞎子抱着胳膊坐在一边，墨镜底下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语气里那点惊讶是藏不住的，他啧了一声才开口：“应该就是那两位，错不了。”

解雨臣微微皱起眉，视线在那两个身影上来回扫了两遍，声音压低了说：“可是，那两位不是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都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两位早就死了。

吴邪盯着那两人看了几秒，伸手指过去，“可是，你们看他们那动作，怎么看也不像个活人吧？！一蹦一蹦的，活人谁这么走路！”

“是僵尸哟！” 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把吴邪吓得一激灵，扭头就看见皎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了，正笑眯眯地看着那边。

吴邪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怎么没声啊你！”

皎皎没理他的抱怨，下巴朝张日山那边扬了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黑瞎子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闪了闪，嘴角慢慢勾起来，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嚯，这个惊喜可真是太惊喜了！就是不知道某人喜不喜欢这个惊喜了？”

他这话明显意有所指，说完还朝张日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张日山这会儿整个人都还在抖，他手指颤得厉害，慢慢抬起来去揭那两人头上戴着的斗笠帷帽。帷帽掀开的瞬间，两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张启山和尹新月的面容被定格在了某个时间点，皮肤惨白僵硬，隐隐透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但五官轮廓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一点没变。

“佛爷……夫人……”张日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指死死攥着帷帽的边沿，指节发白。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皎皎，脸上的悲痛和难以置信在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暴怒：“居然敢打扰佛爷和夫人，你找死！”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就朝着皎皎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然而他还没冲到皎皎面前，两道身影就低吼咆哮着从侧面截了过来，直接挡在皎皎前面，把他逼停在了半路。

张启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尹新月也跟着发出含混的咆哮，两人一左一右，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张日山紧急刹住脚步，下意识就往后退，他面对这两个人的阻拦根本就不敢动手，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摆不利索，手忙脚乱地躲闪着。

皎皎倒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了把椅子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开口：“哎哎哎，你不要污蔑我啊！我这可是一片好心好不好？”

“张启山不是一直想长生嘛，我这是成全他的心愿啊！你看，我这不就把心愿给他圆上了吗？”

她顿了顿，又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而且还是买一赠一，把他老婆也一块儿带上了呢！两个人一起，多好啊，不孤单。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张日山听完她这番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冲过去把那张笑脸给撕了。

可他根本做不到，因为张启山和尹新月正一左一右地对他展开攻击，他面对这两位，别说是还手了，连格挡都缩手缩脚的，生怕伤到他们一分一毫。

于是场面那叫一个一边倒，张日山被逼得节节后退，躲得狼狈不堪，衣服都被抓破了好几道口子。

没撑几个回合，张启山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拢，直接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张日山的双脚离了地，脸色很快涨红，却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瞪着皎皎的方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