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里湿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稠得化不开。皎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脚下的落叶和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也走得轻松,甚至还有心思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和这片危机四伏的雨林格格不入。
走了大概不到一刻钟,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下一秒,灌木丛被从里面粗暴地拨开,钻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黑瞎子,黑色的皮衣上沾了不少碎叶和泥点子,看着多少有些狼狈,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另一个是解雨臣,倒是比黑瞎子齐整些,只是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这一路走得并不算舒坦。
“哈哈哈……这不巧了嘛!又遇到了!”黑瞎子干笑着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心虚的劲儿,眼神在皎皎脸上飞快地转了一圈。
皎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就抱着双臂,微微歪着头看他,那目光平静得很,却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似的,盯得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两下,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怎么不说话?是看到我太惊喜了吗?”黑瞎子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还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
解雨臣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拍了拍黑瞎子,把人往旁边拨了拨:“行了,别耍宝了。”
他转向皎皎,脸上的表情端正文雅,语气也客气得很,“真人,大家都要去西王母宫,不如一路同行,也能多个照应。”
皎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揶揄,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动作那叫一个默契利落。
要说这俩人为什么又折回来了,还得往前倒一倒。本来黑瞎子和解雨臣是打算自己去找西王母墓和吴三省的线索的,两个人身手都不差,经验也老到,想着走快点还能赶在前头。
结果呢?没走出去多久,各种意外就跟约好了似的找上门来。一会儿是踩到松动的岩层差点滑下去,一会儿又撞上一窝野鸡脖子,那玩意儿性子野得很,追着人咬,甩都甩不掉,两个人被撵得够呛。
好不容易甩开那些的东西,解雨臣忽然想到一件事,一路上,除了阿宁那个倒霉的女人之外,他们之前跟在皎皎身边那么久,可是一条野鸡脖子都没遇见过啊!
别说野鸡脖子了,什么毒虫、瘴气、乱七八糟的陷阱,统统跟躲着他们走似的,一路上平平静静的。
俩人在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上喘匀了气,对视了一眼。
黑瞎子先开口了:“老板,你说……咱俩……要不?”
解雨臣沉默了两秒,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过身,心照不宣地往回走。
能走简单模式,谁会想不开的非要去挑战困难模式啊?闲得慌吗?
于是就有了方才等在皎皎必经之路上“偶遇”的那一幕。
皎皎倒也不介意这两人跟着。说白了,这俩人长得好,看着养眼;身手好,关键时刻不至于拖累人;脑子也好使,懂分寸、知进退,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会干出那种热血上头就莽撞行事的蠢事,带着他们走,不费事。
一行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西王母宫的方向走,皎皎刻意放出了一缕威势,那气息淡得身后的人都察觉不到,但林子里那些东西却感知得清清楚楚。
方圆几十米内,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毒虫纷纷避让,藏在暗处的蛇类悄无声息地溜走,连树冠上的鸟都安静了下来。
走得那叫一个太平。
而此时此刻,雨林的另一头,吴邪那边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没有了皎皎的存在,这群人简直成了雨林里所有活物眼中的软柿子。
野鸡脖子跟疯了似的追着他们咬,一群人被撵得鞋子都快跑掉了,吴邪的脸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甩掉了野鸡脖子,气都没喘匀,地面突然震了起来,一条巨蛇从林子里探出身子,那体型粗得跟水桶似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暗光,竖瞳死死地锁住了他们。
张起灵二话不说拔出黑金古刀就迎了上去,刀锋和鳞片碰撞,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他硬生生拖住了那条巨蛇,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可代价是黑金古刀在搏斗中脱手飞了出去,落进了黑漆漆的深沟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等张起灵甩开巨蛇追上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好几处伤口,手里空空如也。
吴邪看着他空荡荡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小哥,你的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护着他往前走。
那叫一个惨。
不过这跟皎皎都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2
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