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凄厉,黑瞎子靠在一棵老树干上,拳头抵在嘴边,肩膀一抖一抖地闷笑,那笑里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叫得这么惨,声音还这么大,我都怕他们把狼给招来!”
解雨臣正蹲在一旁重新整理自己的装备,闻言抬起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了一眼,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
他把袖口又往手腕上勒紧了几分,仔仔细细地将绳结系牢,接着又弯腰把裤腿重新扎了一遍,直到确认连只蚂蚁都钻不进去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变成吴邪他们那个样子。
过了好一阵子,林子深处的动静才渐渐消停下来。吴邪和王胖子相互搀扶着,从灌木丛后面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两个人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潘子眼尖,第一个迎上去,赶紧扶住吴邪的另一条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小三爷,你没事吧?”
“没事……”吴邪龇牙咧嘴地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但那笑比哭还难看,一看就是硬撑的。
王胖子在旁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吸气,嘴里骂骂咧咧的。他越想越觉得窝火,终于忍不住嚷嚷起来:“不是,我寻思着不对啊!明明大家伙一块儿走的路,怎么就我和天真被虫子咬成这样?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阿宁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谁让你们不把衣袖裤腿扎紧的?早跟你们说过了。”
“那他们呢?”王胖子不服气地伸手一指,手指的方向正是那群跟皎皎站在一起的道门弟子。
那些人一个个穿着宽宽大大的道袍,袖子肥得能灌风,衣摆也飘逸得很,走起路来飘飘然跟仙儿似的,按理说这身打扮,随便动一动就能露出一大截缝隙,比他和吴邪的装束松懈多了。
“你看看他们,衣服比我和天真宽松多了吧?虫子怎么就不咬他们?专挑我俩下口?”王胖子越说越来劲,“这虫子还带势利眼的?”
那群道门弟子听了这话,有几个年轻的抿着嘴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憋笑。
皎皎站在最前面,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淡的,像是根本没听见王胖子说话,又像是听见了但压根不值得她费心回应,那种浑然天成的漠然,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气闷。
黑瞎子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推了推墨镜,语带戏谑地说:“那胖爷你也大可以把衣袖裤腿都解开嘛!跟他们一样敞亮,多公平。”
王胖子一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和大腿上的伤处,顿时老实了,讪讪道:“……那倒也不必。”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阿宁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林子里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天快黑了,这片林子里入夜以后不太平,赶紧找个地方扎营过夜,有什么话等安顿好了再说。”
这话一出,大家都收起了心思,一行人在渐浓的暮色里又往前赶了一段路,最后选了一处靠近河岸的平地停了下来。
这块地方地势还算开阔,背后有片缓坡挡风,旁边就是潺潺的溪水,取水也方便,确实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众人放下装备,各自忙活起来,潘子带着几个人清理地面的碎石枯枝,黑瞎子去找干柴准备生篝火,阿宁在划定帐篷的搭建位置,林子里渐渐有了营地该有的样子。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背包上,吴邪也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两个人活脱脱像一对难兄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