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一）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吞吞吐吐的，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皎皎正蹲在两具棺材中间，她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屁快放！没见我忙着呢吗？”1

系统看着她风风火火地从十一仓把那两口棺材弄出来，又风风火火地搬进这个山洞，现在又风风火火地围着棺材打转，整个统都觉得自己的数据都要紊乱了。

“不是，我就是说……”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开口，“你真要把这两人的尸体炼了啊？”1

皎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横了系统一眼，虽然她知道系统没有实体，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还是改不掉。

“不然呢？我费这么大劲把他们从十一仓弄出来，是请回来喝茶的？”

系统都快哭了：“可这是张启山和尹新月啊……”

“所以呢？”皎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山洞中央并排放着两口棺材，左边那口棺材盖正在轻微地左右晃动，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木板，听着渗人得很。

皎皎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棺材角，语气淡淡的：“老实点。”

那棺材果然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系统看着这一幕，整个统都麻了，它家宿主这个脾气它太了解了，说一不二的主儿，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它还是忍不住想再挣扎一下：“那个……我查过这个世界的资料，张启山当年抗日的时候确实立过不少功……”

皎皎冷笑一声，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有功？”她转过身来，眼神冷了下来，“他抗日有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承认他是英雄，英雄就能出卖我徒弟？英雄就能把我徒弟关起来做人体实验？”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知道我那小徒弟被关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他身上被扎了多少针、被抽了多少血吗？要不是他命硬，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2

系统小声嘀咕：“可这个世界的张起灵也不是你徒弟啊……”

“说什么呢？”皎皎眼风一扫，“我承认我就是护短，怎么了？你把刚刚的话再大声点说一遍？”

系统立刻闭嘴，疯狂摇头，它跟了皎皎这么久，太清楚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

皎皎见状哼了一声，也没再揪着不放。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两口棺材，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意：“再说了，我又没把他们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尸体留着也是没用，不如给我做点有用的事。”

“你是不是还觉得没把他们的魂从地府里拘回来炼进万魂幡里，就已经很善良了是吧……”系统小声接话。

“你知道就好。”皎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系统彻底放弃了劝说，算了，反正它也说不过自家宿主，而且仔细想想，皎皎说得也没错。张启山当年对张起灵做的那些事，搁谁身上谁不恨？

皎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开始认真干活了。

她先是拍开右边那口安静些的棺材，棺材盖应声飞出去，露出里面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尹新月，紧接着她又拍开左边那口还在微微晃动的棺材，张启山的尸体躺在里面，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立刻就睁开眼睛扑了出来。

皎皎挥出一掌把张启山的尸体拍回棺材，接着双手快速结印，十根手指上下翻飞，速度快得只看得见残影，一道又一道法诀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入两具尸体的眉心、胸口。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这手法比以前快了。”

“废话，练了这么多年能不快吗？”皎皎手上不停，“别跟我聊天，忙着呢。”

最后一步是关键，要在两具尸体的神识深处刻入主仆印记，皎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血雾在空中凝成两个细密的符文，分别没入张启山和尹新月的眉心。

“主仆印记，成。” 皎皎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真期待到时候张日山看见他们时的表情，肯定很好看！”

系统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宿主，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1

皎皎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闻言弯了弯嘴角：“那当然。我徒弟的账，不管他是不记得了也好，不在乎了也罢，但我这个做师父的得一笔一笔替他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