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拽着苏暮雨的袖子,两个人凑到坑边探头往下看。
坑底灰蒙蒙一片,等尘土散了些,才看清莫衣趴在那儿,白衣碎成了破布条,头发散了一地,背上还在微微起伏,居然还有气息。
苏昌河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叹道:“从那么高的地方被一脚踹的砸了下来,居然还没死?这人真抗揍啊。”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表情里隐约也带着点认同。
皎皎从空中缓缓落下来,气都不带喘的,低头看了看衣角上沾的灰,随手拍了拍,然后她转过头,冲着看热闹的赵玉真招了招手,下巴朝坑的方向一扬:“乖孙,去把他给我从坑里拖出来。”
赵玉真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跳进坑里,把人从碎石头和尘土里刨了出来,架着胳膊拖到平地上。
莫衣趴在地上,头发凌乱地糊了满脸,衣服破破烂烂,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仙人下凡的派头。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抬起头看皎皎,那双赤红的眼睛已经慢慢褪了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甘心。
“你明明可以。”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不肯帮我?为什么?”
皎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上前,在莫衣面前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生死伦常,不可逆转。你又怎么知道,你的强求执念对她而言,是件好事呢?”
莫衣浑身一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皎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前,那指尖微凉,触感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她垂下眼睫,声音很低,“去吧,去看看你的执念对她造成了什么结果。”
莫衣的眼神渐渐涣散,眼皮沉沉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呼吸均匀,面色安详,竟是睡了过去。
白鹤淮小声跟苏喆嘀咕了一句:“狗爹,皎皎好厉害。”苏喆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鹤淮又补了一句,“比你厉害多了。”
苏喆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苏昌河蹲下来,拿手指戳了戳莫衣的肩膀,又探了探鼻息,回头冲皎皎说道:“什么情况?他这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还能不能醒啊?”
“我只不过让他做场梦而已。”皎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苏暮雨手里拿回那把瓜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朝白鹤淮和苏喆努了努嘴:“行了,你们继续吵,我瓜子还没嗑完呢。”
白鹤淮:“……谁吵了!我们那是正常交流!”
苏喆:“对对对,正常交流正常交流。”
皎皎咔嚓磕开一颗瓜子,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