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皎皎心里琢磨着那两人什么时候开口、怎么开口的时候,萧若瑾忽然放下茶盏,语气随意的问道:“敢问赵姑娘,望城山的赵玉真,跟你是什么关系?”
“嗯?”皎皎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这人做事一向迂回,不是那种会当面直问的性子。
萧若瑾倒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坦率:“很惊讶?朕只是觉得,拐弯抹角的试探,怕是更容易让你不悦。而朕呢,并不想跟你交恶。”
这话说得直白又诚恳,皎皎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有点想不通,这人明明脑子清楚,话也说在点子上,怎么当初就跟李长生那群人处不到一块去呢?
“赵玉真是我孙辈,也是我亲手带下山的。”她收了心思,干脆利落的答了。
萧若瑾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倒是旁边坐着的萧若风皱起眉,语气有些急了:“你怎么能把他带下山?你知道他……”
“我知道。”皎皎语气平静,没让他把话说完。“但你看看望城山那边,有异动吗?放心吧,既然是我把他带下来的,真有什么事,我自然会负责。”
萧若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萧若瑾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好了,若风,这事就到这儿吧。”
“皇兄……”萧若风有些不甘心。
萧若瑾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不重,意思却很明白。
萧若风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皎皎看他们兄弟俩都没别的事了,也不多留,起身便走了。
萧若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萧若瑾,满脸不解:“皇兄,我不明白。明明你对我师父都那么忌惮,她比我师父更强,也更不管不顾,你怎么反倒……”
“因为她比李长生懂分寸。”萧若瑾低头翻开一本奏折,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若风怔了怔,嘴里轻声重复了一遍:“分寸……”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还在琢磨,又像是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百里东君和玥瑶刚从蓬莱回到雪月城,就从司空长风嘴里得知了自己妹妹和天外天其他人被杀,以及叶鼎之被带走了的消息。
玥瑶当时就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眼眶却一瞬间红了个透。
百里东君反应快,伸手揽住她,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咔咔响。
司空长风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等那阵沉默过去,才开口问:“所以,你要去找他?”
百里东君没有犹豫:“自然。我要去找云哥。”
这个回答司空长风一早就料到了,他认识百里东君这么久,这人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含糊过?他没接话,目光转了方向,落在百里东君怀里那个浑身发抖的人身上。
“他去找人,”司空长风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那你呢?你要去报仇?”
玥瑶从百里东君肩窝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却亮得吓人,她咬着牙,声音有点抖,“我妹妹被她杀了,我不该报仇吗?”
“天外天挑起东征,”司空长风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该死吗?”
这句话落地,屋里安静了一瞬。百里东君察觉到怀里的玥瑶绷紧了身体,他皱了皱眉,伸手在她肩上安抚地拍了拍,转过头看向司空长风:“长风……”
“行了。”司空长风摆了下手,没让他把话说完。他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两个人听清楚。
“你们要去就去,但不要把雪月城拖下水。”说完这话,他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身后只剩下玥瑶压抑的啜泣,和百里东君低低哄着她的声音,闷闷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厅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