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将围坐的四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苏昌河这一路上可没少折腾,又偷又抢的想尽办法要从皎皎身上把那张按了他手印的“卖身契”给弄回来。
就这样,原本就触目惊心的数目,在他这一路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又添了三千两千黄金的利息。
“太过分了!”他的声音格外响亮,“真是太过分了!谁家利息是这样加的?!赌场里放贷的都没你加的快!人家好歹还有个一成两成的定数,你这倒好,张嘴就三千两,摇钱树都没你来钱快!”
皎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着一根树枝慢悠悠地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火,旁边的赵玉真托着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往上翘了。
苏昌河胸膛起伏了几下,想动手吧,又想起自己一路上被收拾的画面,他整个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我真傻,真的!”苏昌河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痛心疾首,“木鱼,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光知道你把自己给卖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语气带着控诉负心人的悲伤,“你还能把我也给卖了!”
苏暮雨张了张嘴,“昌河,那个……”
“你还喊我干嘛?!”苏昌河一抬手打断了他,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哭腔,虽然谁都能听出来那哭腔假得不能再假,“我要是早知道会被你卖了……呜呜呜……我一片真心……”
他捂着脸的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里观察在场其他人的反应。
“多年情谊一朝丧啊!”他的声音愈发悲切,肩膀还配合着抖了两下,“果然是人老色衰,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他说到动情处,另一只手还配合地捶了两下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一旁看戏的皎皎和赵玉真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看热闹表情。
皎皎歪着头,点评道:“台词老旧,毫无新意,一颗眼泪都没有,光见他眼珠子在那儿转,啧啧啧……”
苏昌河捂着脸的手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指缝间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但他是谁?他可是暗河送葬师苏昌河!脸皮?面子,他会在乎这个?!
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放下手,转身就把目标对准了苏暮雨,改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苏暮雨的胸口,每一巴掌都拍得颇为用力,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挟私报复的那味儿了!
“木鱼,你就看着她这么说我?!”苏昌河的语气从刚才的悲痛欲绝瞬间切换成了理直气壮的质问,“苏暮雨,你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1
苏暮雨:老实懦弱又无能的丈夫……
“哈哈哈哈哈……”皎皎一下就想起了那个流传甚广的著名场景,‘老公,你说句话啊’。2
我还真看过
她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扶着赵玉真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苏昌河和苏暮雨,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苏暮雨闭了闭眼,他深深地、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一个水囊,不由分说地塞到苏昌河眼前,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活人微死的疲惫感:“昌河,喝口水。”
说那么多话,你不累,我听着都累!苏暮雨没说出来,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已经传递得明明白白了。
苏昌河捏着手里的水囊,有一瞬间真的很想把水囊直接拍回苏暮雨脸上,拿水堵我的嘴是吧?行啊苏暮雨,你现在应付我都这么敷衍了是吧?从前我们一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但他没有,因为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嗓子确实干得发紧。
苏昌河咽了口唾沫,拔开塞子,仰头灌了几大口。
“哈——”一口饮尽,苏昌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刚想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只鸡腿,“木鱼,我……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干什么又塞我嘴)……”
“少说话,多吃点!”苏暮雨把剩下的烤鸡也塞进苏昌河手里。
苏昌河牙齿撕扯着鸡腿,心里愤愤不平,等我吃饱了,我一定会把那张欠条弄到手!我,苏昌河,绝不卖身为奴!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