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站在望城山的山门前,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山门修得气派,青石台阶一路往上,隐入云雾里,两旁的松柏苍翠挺拔,山风一吹,松涛阵阵,倒是很有几分仙家气派。
皎皎眯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旁边守山门的两个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也容颜绝美,不似凡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既不像是来拜师的,也不像是来上香的,就那么杵在山门前。
其中一个弟子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主动走上前两步,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姑娘,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皎皎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看向他,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哦,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我大孙子的!”
“啊?!”那弟子当场就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同伴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满脸都写着“她说什么?什么孙子?”。
“你……你大孙子?”那弟子又上下打量了皎皎一番,越看越觉得离谱,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那,你大孙子是?”
皎皎笑眯眯的,“赵玉真啊,那就是我大孙子。”
静山门前安静了那么一瞬, 两个守山弟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这人是来挑衅的吧,她笑眯眯的,完全没有找茬的模样,可要说她不是来找事的吧,她一开口就说他们望城山的小师弟、未来掌教,是她孙子!
这谁听了不得懵一下啊。
其中一个弟子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嘀咕:“哎,你说这姑娘……该不会是年纪轻轻的就脑子不太清楚,得了什么癔病吧?”
同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小声回道:“我看像,要不然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呢。”
两人正嘀咕着,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你们这是怎么了?围在人家姑娘面前嘀嘀咕咕的,像什么样子。”
两个守山弟子一回头,看见来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如蒙大赦般地齐齐喊了一声:“大师兄!!”
来人是王一行。他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上头还印着山下那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的标记,显然刚从山下采买了东西回来,他脚步轻快,神色随意,一看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嗯。”王一行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师弟和旁边的陌生姑娘之间转了一圈,“你俩不好好守山门,围着人家姑娘做什么?”
先前开口的那个弟子连忙解释道:“大师兄,这位姑娘说她是来找小师弟的,还说小师弟是……是她孙子,所以我们觉得……”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觉得这姑娘可能脑子有问题。
王一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皎皎身上,认真打量起来。
他作为望城山这代的大师兄,自然知道赵玉真是怎么被带回山上的,也清楚他家的情况,在赵玉真之前,赵家还有一位同样早早入了道门的姑奶奶。
这件事山上的弟子们知道的没几个,但他这个当大师兄的还是清楚的。
他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单看外貌,这姑娘确实太年轻了,跟传闻中那位姑奶奶的辈分完全对不上号。
可转念一想,修道之人修炼有成之后容颜永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想到这里,王一行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所以,这位姑娘,你真的是我小师弟的……姑奶奶?”
皎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又坦然:“我叫赵若渝,能带我去看我大孙子了吗?”
还真是啊。
「大孙子」,王一行听着这个称呼,嘴角又抽了抽,心里五味杂陈。
算了,他能说什么呢,人家说不定还真就是他小师弟嫡亲的姑奶奶,辈分摆在那里,别说叫大孙子了,就是把赵玉真叫成心肝宝贝乖孙孙,他也只能听着。
“走吧,我带你去找我小师弟。”王一行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冲皎皎微微一笑,抬脚往山上走去,示意她跟上。
他之所以这么干脆就带人上山,倒不是对陌生人毫无防备心。
一来赵玉真确实有这么一位姑奶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姑娘刚刚说自己的名字,对得上号,多半假不了;二来他王一行又不是吃素的,堂堂望城山大师兄,还能在自己家门口被人给欺负了不成?
真要有什么问题,打就是了!他们望城山虽然修道却也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