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手里捏着纱布的一角,拆到一半,眼神就不自觉往下溜了。
这人看着清瘦,衣服一脱倒是很有看头,线条一点都不含糊,腹肌整整齐齐地码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结实又漂亮。
“咻~”她一个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来了句:“身材不错呀!”
苏暮雨被她这一声口哨吹得耳根发热,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年行走江湖,什么三教九流没接触过,性子爽利、嘴上不饶人的女子也遇到过不少,偶尔出任务,也有人故意凑近了说些暧昧话,他都应付得滴水不漏。
可那些人大多有所图谋,眉眼间带着算计,他自然也拿得出疏离客套的面具。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夸得坦坦荡荡,看得理直气壮,就好像真的只是瞧见了一件好看的东西,随口赞美了一句,那种纯粹的欣赏,反倒让他难得地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
皎皎看够了,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伸手继续给他拆纱布,指尖刚碰上他腹部的皮肤,还没怎么着呢,就感觉手底下的人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做什么?”皎皎抬头看他,眨了眨眼,“不拆了?”
苏暮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接下来就不麻烦姑娘了,我自己来就好。”
“哦。”皎皎应了一声,视线又恋恋不舍地在他腹肌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好吧。”
苏暮雨握着她的手腕,等了片刻,发现她依然稳稳当当地杵在面前,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娘?可以请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吗?”
皎皎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被他紧紧攥住的右手腕,慢悠悠地说道:“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苏暮雨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人家没放。
“还是说,”皎皎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你口是心非,其实很想我继续帮你拆纱布?”
“抱歉,”苏暮雨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松开手,耳尖的红意又深了一层,“我、我没注意。”
皎皎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再继续逗他,拍了拍手,利落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合上前,她似乎还轻轻笑了一声。
苏暮雨独自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动手收拾自己。
等他整理好衣衫推门出来看见走廊下放着一把老旧的摇椅,皎皎就窝在里面,闭着眼睛,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摇椅便慢悠悠地晃荡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混着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声,显得格外惬意自在。
苏暮雨走到她跟前站定,身姿端正,语气郑重:“在下苏暮雨,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摇椅停了,皎皎睁开眼睛,仰头看着他。
“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姑娘姓名,日后也好报答。”苏暮雨说得认真,眉眼间全是诚恳。
“你真想谢我?”皎皎挑了挑眉。
“自然。”苏暮雨点头,一字一句道,“姑娘大恩大德,苏暮雨永生不忘。”
皎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坐直了些,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干脆利落地说:“行,给钱吧。”
苏暮雨:“…………”
他下意识想掏钱,可手指动了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别说银两了,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一时间有些窘迫,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救命费,”皎皎晃了晃一根手指,“精神损失费,”又晃了晃另一根手指,“合计五万两黄金。”
她说完,心情很好地补充道:“请问你现给还是挂账?”
苏暮雨被这个数目和名目都震了一下,忍不住问:“什么是精神损失费?”
皎皎坐直了身子,理直气壮道:“你从天上砸下来,差点没把我砸死,不用赔偿的吗?!”
说得……很有道理。
苏暮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沉默了一瞬之后,他老实道:“我选挂账。”
他话音刚落,皎皎就跟变戏法似的,唰地抽出两张早就写得工工整整的欠条,又利索地把一支蘸好墨的笔塞进他手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热情洋溢:“这是你的欠条,一式两份,请签名。”
苏暮雨低头看了看那两张欠条上的字迹,哭笑不得地接过了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刚落笔,一方印泥又适时地递到了面前。
“手印也摁上。”皎皎笑眯眯地提醒。
苏暮雨老老实实地在名字旁边按了个红指印,刚把笔放下,一块干净的手帕又递了过来。
“擦擦手。”
这服务态度,从催促签字到递印泥再到递手帕,一气呵成,堪称无微不至。
苏暮雨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红泥,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虽然签的是欠条,但他总有种自己签的是卖身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