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头日本人挖开的通道歪歪扭扭地向深处延伸,洞壁上还留着当年开凿的痕迹,新旧交叠,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张启山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张日山紧随其后,亲兵们分散在周围,枪都上了膛,小心翼翼地往深处探。
一开始确实没什么异常。
可就是这种“没什么异常”,反而让张启山心里的警钟越敲越响。
他下过的墓不算少,太安静的地方往往比闹出动静的地方更危险。
果然,再往深处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的洞壁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张启山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火把的光芒映在潮湿的洞壁上,那些原本看着像是岩缝纹路的东西忽然成片成片地浮了起来,是飞蛾。
密密麻麻的飞蛾不知什么时候贴在洞壁上,颜色跟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直到它们开始扇动翅膀,才像是整面墙壁都在蠕动。
“退!”张启山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那些飞蛾就像被惊动的蜂群一样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翅膀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火把的光被蛾群一扑,忽明忽暗,整个矿洞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闪烁的昏暗之中。
亲兵们开了枪,可子弹打在蛾群里跟打在水里没什么两样,那些飞蛾根本不怕枪,劈头盖脸地往人脸上扑,往口鼻里钻。
张启山挥着手臂去挡,还是被扑了个满脸,那些翅膀上的粉末蹭到皮肤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旁边的张日山就往回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是一种发丝一样的东西。
那些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混在飞蛾掀起的乱流里,顺着人的呼吸、顺着皮肤的纹路,一点一点地往里钻。
张启山先是觉得一阵刺痒,接着是脖颈、后背、手臂,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
张日山的状态比他还差,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往外冲。
那条进洞的路走了多久,出来的路就走了多久。
等张启山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洞口,外面的天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一手撑着洞口的岩石,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蛾粉混着汗水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守在洞外的亲兵一看见他这副模样,赶紧上来扶。
张启山一把攥住那个亲兵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都发了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来。
“去红府……”话音还没落地,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亲兵们吓得赶紧将出来的这些人连抬带背的送到红府,顶着二月红黑的不行的脸色把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