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对于二月红是幸福的,皎皎想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天南地北的四处跑,偶尔路上遇着些不长眼的小妖小鬼,顺手也就收拾了,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当然,该回长沙的时候还是要回的。
红家虽然不再下地倒斗,但几代人攒下来的底子摆在那儿,哪有说散就散的道理。
明面上做的是古玩生意,红家的铺子在长沙城里是头一份,往来的不光是本地的藏家,连外省的大主顾都专门托人来找。
暗地里的路子就更宽了,南来北往的奇人异士想要打听点什么消息,十有八九都要经过红家的手,至于道门那边时不时递过来的单子,赶尸、除妖、杀鬼、杀僵尸,什么稀奇古怪的活儿都有。
所以二月红哪怕人不在长沙,红家的名号依旧好使。
九门到底是成立了,该排的座次也排了。
二月红本以为自己既然不再下地,这位置大概也就没他什么事了,结果张启山亲自登门,把“二爷”的名帖往桌上一放,话也说得直接,“红家不在九门,九门就不算完整。”
他推辞了两回,后来还是接了。
只是他这个二爷当得清闲,底下的事大多交给手下人去办,自己只在要紧的时候露个面。
倒是齐铁嘴那小子,只要是他们都在长沙,三天两头往红府跑,有时候是来蹭饭,有时候是来翻红家那些老书,更多的时候是追着皎皎问东问西,一本正经地记满了好几个本子。
齐铁嘴对九门的事向来不怎么上心,他那个老八的位置,说起来还是旁人硬塞过来的。
齐家在长沙的堂口虽然不大,但他毕竟已经拜入了茅山门下,寻常人谁愿意得罪一个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
再者红家跟齐家交好是明摆着的事,二月红又时不时关照几句,旁人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把他排进了老八。
有一回二月红问他,说你要是不乐意,我去跟张启山说一声,替你推了就是。
齐铁嘴正蹲在院子里跟九叔学画符,头也没抬地摆摆手,说:“别别别,二爷,您别替我操这个心。那帮人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多画两张符呢。师父说了,我这个安土地符还差点火候。”
九叔在旁边捋着胡子笑,二月红也就没再说什么。
齐铁嘴这人就是这样,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心里比谁都明白,他认准了的事,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倒也挺好的。
可惜这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一直”这回事。
那座矿山,皎皎分明已经处理过了,当年日本人在里头折了多少人手,矿洞也塌了个彻底,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翻出什么浪的样子。
可几年过去,在裘德考的怂恿下,日本人竟然又不声不响地把塌了的矿洞重新挖开了。
消息传到红府的时候,二月红正陪着皎皎在院子里修剪那棵老石榴树,他放下剪子,接过下人递来的信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皎皎凑过来。
“矿山那边又出事了。”二月红把信折好,声音倒还平稳,“日本人重新挖开了矿洞。”
皎皎的手一顿,随后嗤笑了一声,“不用管他们,自寻死路。”
张启山那边也得了消息,这些年他跟二月红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绝不差。
二月红劝他,说那矿山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邪性东西,不是单靠人手和枪就能对付的,那些日本人自寻死路,不管就是。
可张启山这个人,越是旁人说不行的,他越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不行法。
况且他也有他的心思。张家血脉里的东西虽然已经淡了,可他到底是张家人。
所以他没有听二月红的,只带了张日山和一队亲兵,趁着夜色就悄悄进了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