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家老爷这一趟上山,排场摆得足足的,前头是抬着礼盒的家丁,红绸子扎得鲜亮,后头跟着一溜精壮汉子,个个身形魁梧,走路带风,那通身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觉出来。
二月红和皎皎早早在山门候着,把人往议事厅里领。
掌门坐在上首,瞧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鱼贯而入,眼皮子狠狠跳了两跳,他就知道,沾上那个小混蛋的事儿,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掌门到底稳得住,面上不显,客客气气地招呼。
红家老爷把袍子一撩,大大方方落了座,笑呵呵地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道长这话就见外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入您的眼,那是我们老红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您是不晓得,消息传到家里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夜就让底下人清点库房备礼了。”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半点不打折扣,说实话,以前他不是没想过拦一拦,可那纯粹是觉得自家门第够不上,地底下干活的出身,哪敢肖想道门的门槛?
可如今不一样了,自家那个傻儿子愣是傻人有傻福,一脚踩上了通天路,连带着整个红家都要跟着改换门庭,他要是还端着,那才叫真傻!
往后他们老红家可就是道门亲家了!红家老爷心里头盘算得开心,自家那些沾了土的生意是该洗一洗了,不能什么都接了,往后要体面,要清白,总不能叫亲家那边看了笑话。
掌门这边提什么条件,红家老爷都应得痛快,连个磕巴都不打。
他心里门儿清:就自家儿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就算他在这儿拿乔不答应,回头儿子那边也照样点头如捣蒜,他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两边都好看。
两下里这一配合,事情办得飞快,请帖像雪片子似的撒出去,各门各派的掌门接到手里一看,齐齐傻了眼。
“红家?没听说过啊!”
“可不是嘛!道门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个外头的人给叼走了?”
一群掌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不得不吩咐底下弟子赶紧备礼、挑人、定行程,生怕去得晚了显得不够重视,转过头来再看自家那些个不成器的弟子,越看越来气。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耍滑,连个外行人都抢不过!”
弟子们缩着脖子挨训,心里委屈得不行,掌门您能讲讲道理吗?!是我们不想吗?!是我们没机会好不好!
可这话谁敢说出口?只能闷头听训,默默把一肚子牢骚咽回去。
各派掌门越想越憋屈,好好一个道门天骄,他们连争一争的机会都没摸着,就便宜了外人,这事儿说出去都怄的慌。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二月红和皎皎的结侣大典依旧是欢欢喜喜,顺顺利利的举行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