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垂着眼看二月红,没有把手抽回来,她的手指动了动,反倒轻轻回握了一下,开口时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带了几分认真:“你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
二月红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又带着几分坦坦荡荡的理直气壮:“我胃不好,适合吃软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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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温软却笃定:“而且,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何必在意。”
“我脾气不好。”皎皎又说。
“那正好啊,”二月红眼睛亮晶晶的,接话接得飞快,“我脾气好,咱俩互补!”
“我不可能长期留在长沙城生活。”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在茅山生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收了起来,只剩下笃定和温柔。
皎皎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沉了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接受背叛。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好聚好散。你若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一旦背叛了我……”
她抬起眼来,目光平静而郑重,一字一字地说:“那就是魂飞魄散。你确定吗?”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压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连四目都放下了酒杯。
二月红却笑了。
他笑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开心,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他握着皎皎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却也认真到了极点,“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这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哪里还需要她来问呢。
屋子里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吃吃喝喝起来,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四目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一拍脑门,“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的千鹤吓了一跳。
“不对啊!”四目瞪圆了眼睛,看看皎皎,又看看九叔,再看看千鹤,手指头在空中点来点去,“那啥,要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皎皎以后可是咱们茅山的掌门吧?咱们茅山掌门……能成亲生子?”
这话一出,九叔和千鹤也愣住了。
九叔把茶杯放下,皱着眉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这才斟酌着开口:“茅山戒律……里头好像也没有哪一条明文写着禁止掌门成亲生子吧?”
“的确没有。”千鹤点了点头,他也是仔细通读过戒律的人,回忆了一番后笃定地说,“只是从某一任掌门开始,接连好几任掌门都没有成亲生子,时间一长,掌门不成亲生子就好像成了默认的规矩似的,其实戒律里并没有这一条。”
四目一听这话,顿时大手一挥,拍得桌子上的花生米都蹦了三蹦,满脸不以为然地说:“既然没有明文禁止,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
他眼睛一转,目光在皎皎和二月红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一副“我觉得我很有道理”的表情:“你们想想啊,皎皎这身本事、这份资质,那是千年难遇的吧?万一以后她有了后人,遗传了她的资质……那我们茅山岂不是又能兴盛个几百年?”
千鹤和九叔对视了一眼。
九叔沉默片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句:“倒也不无道理。”
千鹤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的确,这么优秀的血脉不传承下去,是有点可惜。”
石少坚终于从东和南手里挣脱出来,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歪了,气鼓鼓地整理着衣襟,嘴上还在嘟囔:“什么传承不传承的……我先说好啊,二月红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东重新捂住了嘴。
皎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替她操着心,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二月红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二月红一朝心愿得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得心满意足,舍不得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