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老九门（五十八）

解决了僵尸之后，一群人终于能松快下来，四目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几坛子老酒，又让家乐张罗了一桌菜，大伙儿围坐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

皎皎没去凑那个热闹，她斜靠在一边的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徒弟那张脸被四目当成了面团，两只手掐着他腮帮子往两边扯，揉圆搓扁，玩得不亦乐乎。

张鹤龄一脸的生无可恋，偏偏又挣脱不开，只能拿眼神拼命朝自家师父发射求救信号，皎皎权当没看见，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二月红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悄挪过来的，他一点一点蹭到皎皎身旁，侧过身来，低声问她：“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皎皎闻言，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地反问：“怎么？跟了我这么久了，还想继续跟着啊？不觉得累啊？”

这话说得随意，可二月红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他离她太近了，近得能看见她睫毛，那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着，像是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扫在他心尖上。

二月红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跳得厉害，他强撑着面上的淡定，把下巴微微抬起来，嘴上说得理直气壮：“怎，怎么了？！不行吗？！”

说到后头，声音反而更大了一些，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只是那耳朵尖上的红颜色一路蔓延，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把他那点强撑的气势出卖了个干净。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我就是喜欢你，想一直跟着你，永远陪着你，怎么了？！”

这话一出，旁边正喝酒的那群人动作齐刷刷地顿了一下。

皎皎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算不上冷，却也谈不上热，只是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二月红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在她眼里，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她是什么人？茅山派下一任掌门，一身本事通天彻地，连那些凶神恶煞的僵尸在她面前都走不过一个回合，这样的人，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没办法。

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这颗心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后来一路跟着她，见识了她的本事，见识了她对付邪祟时那股子凌厉果决的劲儿，也见识了她对身边人那份不动声色的温柔，他就越发地放不了手，这颗心像是被人攥住了，越攥越紧，怎么也松不开。

他知道自己这样挺没出息的，可他就是想强求，哪怕死缠烂打，哪怕被人说不要脸，他也要纠缠着不放手。

这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进了骨头里，成了一种深入灵魂的执念，割不掉，也舍不下。

二月红沉默了一瞬，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皎皎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凉，握上去的时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随时准备被甩开似的，他把脸低下去，轻轻蹭着她的手背，然后抬起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从下往上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

他就这么仰着头望着她，目光里带着恳求，带着眷恋，带着一点可怜的期盼，像一把软钩子，不动声色地勾过来。

“真的……不行吗？”他轻声问。

旁边传来整整齐齐的抽气声。

四目端着的酒杯都忘了往嘴边送，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嘴里“啧啧啧”地感叹了好几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千鹤，压低声音说：“我的个乖乖……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能这么……”

他一时卡了壳，找不出合适的词来。

千鹤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头，“这么勾人。”

“对对对！”四目一拍大腿，手指头点着二月红的方向，表情又是嫌弃又是佩服，“这简直就是只男狐狸精啊！你瞧瞧那眼神，啧啧啧……”

石少坚被东和南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嘴被东一把捂住，嘴里“唔唔唔唔唔”地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翻译过来大概是——臭小子，你离我妹妹远点！

南一边死死按着石少坚的肩膀，一边探头往那边看，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别捣乱！正精彩着呢！”

九叔倒是淡定，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只是那眼神也忍不住往那边飘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