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进了前面的屋子,嗓门大得像是怕谁听不见似的:“家乐!家乐!快出来!师父我回来了!”
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紧接着家乐趿拉着鞋就从里头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系外套扣子,嘴里忙不迭地应着:“来了来了,师父我来了!”
他一把接过四目道长肩上沉甸甸的行囊,又熟门熟路地拿起那根赶尸用的灯,还没来得及跟师父多说两句,就急急地吆喝着身后那一串贴着黄符的「客人」往停尸房走。
那些僵硬的家伙一蹦一跳地跟着他,家乐边走边回头喊了句:“师父您先歇着,我安顿好就来!”
四目道长拍了拍身上的灰,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到家了。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和尚领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从院子另一头走了过来,和尚脸上挂着笑,看着倒是挺和善。
四目道长一眼瞥过去,本来还带着点倦意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语气也冲了几分:“哟,你个老秃驴也回来了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姑娘,皱了皱眉,“这位姑娘是?”
“四目!”一旁的九叔赶紧出声制止,面色不赞同地瞪了师弟一眼,这才转向一休大师,抱拳道,“大师莫怪,我师弟这人就是有口无心,说话没个把门的,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一休大师倒是一点没生气的样子,双手合十,笑呵呵地说:“没有没有,贫僧知道四目道友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见怪的。”
他侧了侧身,将身边的姑娘往前让了半步,“贫僧一休,这是我徒弟箐箐。箐箐,快见过各位道长。”
箐箐显然对四目道长刚才那句“老秃驴”很是不满,小姑娘家面皮薄,觉得师父被怠慢了,脸色自然就冷了下来,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箐箐见过各位道长。”
九叔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也不跟小姑娘计较,转头介绍道:“好好好,这两位是我师侄,还有这位是他们的朋友。”他指了指皎皎和石少坚,二月红。
皎皎大大方方地朝一休大师问了声好,她虽然对佛教没什么特别的亲近感,但也没有那样瞧不惯,毕竟自己那位师父还认了佛祖当义父,顺带兼任着护法神的位置呢!
这种想法止步于第二天,因为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隔壁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悠长的诵经声,按理说这声音也不算太吵,可问题是,它一直没停过,而且声音近的就像在你耳边。
皎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那经声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间就彻头彻尾地理解了四目道长为什么对一休大师那个态度。
真的,换谁谁受得了啊?
你想想,你赶了一整夜的路,带着那群蹦蹦跳跳的「客人」翻山越岭,精神高度紧张,好不容易到家想倒头睡个踏实觉,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隔壁就跟开法会似的,录音机公放佛经,一句一句往你脑仁里钻。
皎皎一把掀开被子,暴躁地从床上爬起来,梳洗好就往外走。
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
客厅里坐着五个人,四目道长、九叔、石少坚,二月红还有张鹤龄小朋友,一个两个全都顶着一副睡眠不足的臭脸。
四目道长的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九叔端着茶杯却没喝,眼神放空地盯着某处,石少坚趴在桌上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就连平时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二月红,此刻也面无表情地瞪着窗外,窗外正好是一休大师院子那个方向。
四目道长感觉到皎皎进来了,头都没抬,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也醒了?”
那个“也”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悲愤。
皎皎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满脸暴躁的不想理人。2
快,给他们一人送一对耳塞,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