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老九门（四十四）

“师父，我学会赤阳荡魔剑诀了！”秋生一个跃起，他抄起桌上的桃木剑，手腕一翻，剑身在透过窗棂的日光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着！”秋生低喝一声，桃木剑凌空虚斩，剑锋过处，空气中竟隐隐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这一剑劈散了。

他收剑而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劲儿，连额角的汗珠都透着精神。

齐铁嘴和文才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文才摸了摸自己头顶，又看看秋生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忽然凑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道：“师父，斩个阴桃花而已，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九叔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

“师父，你看……”文才拖长了调子，一脸跃跃欲试，“我要不要也去找个女鬼，然后让师姐也给我斩一回？说不定我也能开窍呢！”

“我看？”九叔放下茶碗，一巴掌拍在文才后脑勺上，响声清脆，“我看你是没睡醒！”

文才捂着脑袋“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九叔没好气地问。

文才支支吾吾：“还、还差一点……”

“那就是没好咯！”九叔作势又要打，“那还不赶紧去！”

“哦，知道了。”文才蔫头耷脑地站起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每次都打我，秋生就从来不打……”

“那是因为秋生不会问这种蠢话。”九叔冲他背影补了一句。

文才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九叔摇摇头，转头看向皎皎，他端起茶碗又放下，语气缓了下来：“忙了这么久，还没问师侄，你们这次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皎皎微微一笑，目光往旁边瞥了瞥，“为了给师叔你送徒弟啊。”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石少坚伸手在齐铁嘴背上推了一把。

齐铁嘴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九叔怀里。

他稳住身形，抬头正对上九叔略显诧异的目光，立刻顺势弯下腰去，“师父好！我叫齐铁嘴！”

九叔嘴角抽了抽，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齐铁嘴又鞠了一躬，腰弯得比刚才还深：“以后就麻烦师父多多关照了！”

九叔把茶碗搁到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看看齐铁嘴，又看看皎皎，皎皎冲他笑了笑。

九叔叹了口气。

算了。怎么说也是师侄大老远带来的人，要是一口回绝，回头半夜祖师爷们组团来敲门，那场面他可不想经历第二次。

绝不是什么害怕，纯粹是给小辈一个面子。

“过来，让我看看。”九叔冲齐铁嘴招了招手。

齐铁嘴老老实实走到跟前，站得笔直，九叔站起身，伸手在他肩膀、手臂、腰背各处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骨。

齐铁嘴被捏得有些痒，但硬是忍着没动。

九叔手上动作不停，眼底却掠过一丝意外，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筋骨倒是出奇的好。

他松开手，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外走去，“跟上。”

院子里，日光铺了一地，九叔在空地中央站定，双膝微屈，双手缓缓抬起。

起手式一成，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方才还是个端着茶碗的小老头儿，此刻却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他打的是八卦掌。

掌随身转，步随掌移，每一掌出去都带着风声，衣袂猎猎作响，明明是空手，却仿佛掌间藏着千钧力道。

六十四掌打完，九叔收势而立，呼吸平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记得多少？”九叔看向齐铁嘴，“来，试着打一遍。”

秋生立刻凑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道：“师父，您就打了一遍，让他现在就打？这要求是不是高了点？”

“是啊师父，”文才也跟着帮腔，“我都学了这么久，还只能打到前面六掌呢。”

九叔没理他们，只是看着齐铁嘴。

齐铁嘴笑了笑，走到院子中央那片空地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刚才九叔的动作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掌出去，秋生和文才还在剥花生边吃边点评几句，等齐铁嘴打到第二十掌，两个人彻底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他们之前想的富贵人家的文弱少爷？步伐稳得像踩了钉子，掌势连绵不绝，那招式的神韵，分明已经抓住了七八成。

二月红靠在门框上，看着齐铁嘴一招一式地推掌，这家伙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笑脸，说话也怂怂的，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眉宇间竟有了几分凌厉。

他哼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好个扮猪吃老虎。果然，能在几方势力里稳坐不倒的，哪有一个简单的……”

齐铁嘴打到第四十二掌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收住步子，没有再勉强往下打。

他转过身来看向九叔，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颌滴落，但眼睛是亮的。

九叔看了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不错。”

就两个字，但秋生和文才都知道，师父说“不错”，那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九叔走到齐铁嘴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语气温和：“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等任府的事情料理完，选个好日子，我正式收你入门。”

“谢谢师父！”齐铁嘴又要鞠躬，被九叔一把扶住。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鞠躬，我这儿不兴这个。”

秋生第一个跳起来，三两步跑到齐铁嘴跟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师弟！以后跟着师兄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文才也凑过来，笑嘻嘻地上下打量齐铁嘴，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嘿嘿一笑：“师弟，你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齐铁嘴被他俩围在中间，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很有钱……”

“别谦虚了！”秋生搂住他的肩膀。3

皎皎轻轻吐出一口气，师叔有了靠谱的徒弟，秋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也收敛了不少，至少今天练剑的时候，他是认真的。

这样就好。

她抬眼看了看院墙上方那片瓦蓝的天， 至少，这回九叔总不至于跟原剧情里一样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