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官。”一道清润的女声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随意。
二月红正低头摆弄桌上的茶具,闻言身体一顿,随即迅速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来人时,眉眼瞬间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皎皎面前,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初初,你怎么来了?!”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意外和欢喜,随即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连忙改口,“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说着,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把皎皎打量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路上累不累?走了多久?”
不等皎皎回答,他又猛地直起身,扬声朝门外喊道:“管家!管家!快过来!”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小跑着进了门,气喘吁吁地问:“二爷,什么事?”
“快去备一桌好菜,”二月红吩咐得飞快,“要清淡些的,别太油腻。还有,把厨房里那几样点心都端上来,甜汤也炖一盅!”
“快点,别磨蹭。”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又小跑着出去了。
二月红这才回过头来,仍旧笑盈盈地看着皎皎,那眼神黏糊得跟抹了蜜似的。
……
齐铁嘴、石少坚还有张鹤龄三人并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原本姿容出众、风度翩翩的俊秀公子,此刻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那殷勤劲儿,那碎嘴子,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石少坚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道:“嗤……他是蜜蜂吗?一直围着我妹来回转圈的,嗡嗡嗡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鹤龄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头,只吐出一个字:“吵。”
齐铁嘴没吭声,但嘴角一直在抽抽,心里暗暗嘀咕:认识二月红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副德行,真是开了眼了。
好一会儿,二月红才终于从那副老妈子状态里脱离出来,好歹记起了正事,一群人也从厅堂转场到饭桌上。
菜已经陆续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
齐铁嘴挨着二月红坐下,趁着倒茶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二月红的小腿,又朝他使了个眼色,手指暗暗指了指自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介绍啊!!!你倒是介绍介绍我啊!!!
二月红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这位是齐铁嘴。”然后就没了下文,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齐铁嘴那个气啊,差点没把茶杯摔了。
有你这样介绍人的吗?就一个名字?后面呢?我是什么来头?跟你什么关系?你这跟没介绍有什么区别?!
算了,让开,我自己来!
齐铁嘴索性站起身来,朝皎皎拱了拱手,笑得一脸诚恳:“我叫齐铁嘴,是二月红的朋友。早就听说过道长的本事,一直想找个机会结识一番,没想到赶巧今天遇上了!”
说着,他又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利和热络:“这次几位道长来长沙,是为了二月红说的那件事吧?不瞒几位,我也学了一点家传的算命卜卦的玩意儿,在这长沙城里,多少也算有些人脉。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只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石少坚闻言,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哟,还挺上道。好啊,到时候叫你!”
齐铁嘴一听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笑着点了点头。
皎皎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齐铁嘴身上,像是在端详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了口:“你愿意入我茅山吗?”
这话来得突然,桌上安静了一瞬。
张鹤龄扯了扯皎皎的衣袖,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师父,你要收他为徒?那我是不是要有师弟了?”
齐铁嘴愣了一愣,随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愿意!”
他动作飞快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行拜师礼,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皎皎伸手一扶,轻轻巧巧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摇了摇头:“不是让你拜我为师。”
齐铁嘴动作一僵,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皎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我观你根骨还行,又有几分运道。若你依旧愿意拜入我茅山,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去我师叔那里,看他是否愿意收你为徒。”
这话一落,齐铁嘴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刷地又亮了起来,简直像点了灯似的。他连声答应,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都带着颤:“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看得旁边的石少坚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张鹤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