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接下来，到你了。”宫远徵似笑非笑的看向云为衫。

云为衫愣了一瞬，手指在自己和对面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迟疑道：“总不能……角公子是我表哥，或者徵公子你是我表弟？”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点荒唐的调侃，总不能无锋辛辛苦苦搜罗女子，培养的不是新娘刺客，而是帮宫门各嫡系寻找走散的亲戚……吧？

“做什么美梦呢！”宫远徵立刻炸毛，往前跨了一步，“我哥和我怎么可能跟你是亲戚！”

他这反应太过激烈，倒是让旁边一直沉默的宫尚角侧目看了他一眼。

宫尚角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给了云为衫，是他从后山前任月公子那里要来的云雀的手镯。

云为衫接住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那镯子她太熟悉了，是云雀的。

“你在哪里拿到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攥着镯子的手指节泛白。

宫尚角没有卖关子，简明扼要地把后山前任月公子的事情说了一遍，从月公子如何遇到云雀，到云雀假死却被人把她带回了无锋。

他说得平淡，云为衫却听得浑身发抖。

“不可能。”她摇头，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墙，“你们是骗我的！这不可能……”

“呵。”旁边里传来一声轻笑。

一直靠在墙边看戏的上官浅终于动了动，她慢悠悠地站直身子，目光从宫尚角脸上滑到宫远徵脸上，最后落在云为衫身上。

“我说点竹怎么会突然把毒解开了，”她的语气凉飕飕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原来是你们宫门出了个大情种。”

宫远徵：“……”

宫尚角：“……”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沉默。

毕竟人家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云为衫却顾不上这些，她死死盯着上官浅：“照他们的说法，云雀假死成功，带回了百草萃，已经完成了任务，那她为什么还会死？是谁杀了她？！”

“是点竹哦。”上官浅的语气轻飘飘的，她微微歪了歪头，补充道：“我的寒鸦曾经告诉我，那个完成任务的魑，是被一掌拍碎天灵盖死的。”

云为衫的呼吸一滞，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镯子，看了很久，让人看不清表情。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他骗我的？”

没人回答她。

半晌，云为衫抬起头，眼眶微红，但一滴泪都没有。

“我答应与你们合作。”她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却平稳，“只要你们能帮我杀了点竹。”

宫远徵和宫尚角几乎是同时点头。

这本就是他们找上这两个人的目的，没什么好犹豫的。

走出地牢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和地牢里的味儿截然不同。

宫远徵伸了个懒腰，随口道：“云为衫都被关起来好几天了，宫子羽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去哪儿了？”

宫尚角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金复。

金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羽公子带着金繁去了万花楼。”

宫远徵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什么？”

“万花楼。”金复重复了一遍，面无表情，“据说这几日每天都去。”

宫远徵愣了愣，随即“啧”了一声，撇了撇嘴。

“我说他怎么不来看云为衫，”他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喜新厌旧，赶着去找那一位了。”

宫尚角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走吧，他找他的，跟我们无关。”

“也是。”宫远徵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