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已经在万花楼大门口的中间站成了一个人形路障,来来往往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像是看一个智障。
“你到底进不进?”金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宫子羽没动。他盯着万花楼的大门,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已经是他连着第五天来了。
第一天他期待,第二天他忐忑,第三天他开始焦虑,第四天他已经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预演了一遍,包括最坏的那种:这世上根本没有皎皎这个人。
最后宫子羽还是舍不得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腿,胳膊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见一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箍在自己小臂上,顺着手往上,是一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宫紫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宫紫商眨巴着眼睛,手上力道半点没松,“我就知道你会来!好弟弟,咱们果然心有灵犀!”
“谁跟你心有灵犀!”宫子羽使劲往外抽胳膊,抽不动,“你怎么出来的?”
“你给我松手。”宫子羽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成功,他姐姐手劲儿跟铁钳似的。
“不松。”
“松手!”
“不松不松就不松!”
“金繁!”宫子羽放弃了,“把她给我拖走!”
金繁面无表情地上前,试图把宫紫商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宫紫商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杀人啦!有人谋杀亲姐啦!”
来往客人纷纷侧目。
金繁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掰也不是,不掰也不是,就这么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脸色铁青。
“大小姐,”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宫紫商瞪大眼睛,“他能来,我也能来!不管,别想甩下我!”
金繁放弃挣扎,往后退了一步,这两个人他管不了,他选择明哲保身。
最后宫子羽是拖着胳膊上挂着的那个大型挂件进的门。
万花楼里热闹得很,丝竹声、说笑声、猜拳声混成一团,空气里飘着脂粉和酒气。
大厅正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上悬着一朵巨大的金莲花,金莲花上正有一人在翩翩起舞。
宫子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姑娘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金色的莲花纹样,墨发披散,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她脚尖点在花瓣边缘,整个人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是她。
真的是她。
宫子羽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人,周围的热闹好像一下子都远去了。
台上的舞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她笑了,足尖轻点,整个人从金莲花上飞起,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朝着宫子羽的方向飞来。
大厅里响起一阵惊呼。
宫子羽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真的,她真的存在,他终于找到她了。
皎皎原本计划的是绕着他飞一圈,展示一下舞姿,然后再飞回台上继续表演。
结果她刚飞到宫子羽面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一件黑色的大氅兜头盖脸地裹住了。
眼前一黑。
“???”什么情况??
她整个人被包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茧,然后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等等!”皎皎在茧里挣扎,手忙脚乱地扒拉脸上的大氅,好不容易把脑袋钻出来,“这位公子……”
“叫夫君。”宫子羽低头看她,眉眼弯弯的,笑得温柔极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回家。”
皎皎傻眼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确定自己没听错。
“啊?”
“妹妹!”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张热情洋溢的脸,“还有我!我是你紫商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我罩着你!”
皎皎看了看笑得温柔如水的宫子羽,又看了看热情似火的宫紫商,两眼呆滞。
老鸨原本正在满意的想着今晚能靠皎皎赚多少钱,结果就看见有人把她的摇钱树裹了就要往外跑,撸起袖子就冲了出来,刚冲到门口,眼前就多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老鸨的嘴张了张,又张了张,最后眉开眼笑的接过银票,又让人把皎皎的身契翻出了交给金繁。
金繁接过身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而此刻,随着他们的相遇,命运的齿轮也再一次转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