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长老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端着长老的架子,苦口婆心地劝宫鸿羽和宫子羽,那叫一个语重心长,那叫一个深明大义。
结果话还没凉透呢,幕布里画面一转,他自己家房子就塌了!他儿子扑通一声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月长老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幕布,仿佛想把那块幕布盯出个洞来,好确认里面跪着的那个败家玩意儿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
好家伙,还真是他那个一直让他觉得省心懂事的好大儿,此刻正在幕布里流着泪讲述自己跟无锋刺客的感情故事。
月长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月、临、渊——!”这一嗓子吼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花长老不想说话,这一天的刺激也太多了,他承受不住,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旁边栽了下去。
“爹!爹你振作点啊爹!”花公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一边拍他爹的后背顺气。
一时间,议事厅里鸡飞狗跳。
月长老那边已经撸起袖子冲到了儿子跟前,月公子倒也光棍,跪在地上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梗着脖子准备迎接暴风雨。
“你个逆子!”月长老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我让你情之所钟!我让你死如心灰!与其让你你钟情到无锋刺客身上,还不如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一只狗!”
“爹,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又是一巴掌,“那女人是无锋的刺客你不知道?!”
“她、她也是没办法……”
月长老啪啪又是两下,“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啊?我月宫一脉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月长老这边打得热闹,那边花长老终于顺过气来,颤颤巍巍地指着幕布,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雪重子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他盯着幕布里那几个熟悉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雪公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和无锋不是有死仇吗?那他们……”
“他们脑子都有病!”雪重子难得生了气,“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事?!明知道对方是无锋的人,还当祖宗似的供着?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宫门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够多?!”
雪公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宫紫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双眼睛在幕布和月长老父子之间来回转悠,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说月长老怎么每次开会都帮着执刃说话呢,合着原来你们都有共同语言啊!都是无锋刺客的家属,这不得互相体谅体谅?”
“是这样吗?”宫子羽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不是?”宫紫商理直气壮,“这叫将心比心,懂不懂?”
宫子羽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她掰扯这个。
就在这时,幕布里画面一转,皎皎掏出了悲酥清风。
接下来的一幕,让整个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前山那些人,包括宫远徵在内,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都不带挣扎的。
宫子羽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我就知道!”他一拍大腿,满脸的与有荣焉,“我就知道她是最棒的!看看,不过是到了几本医书,随手一配就配出了这么厉害的迷药!”
旁边宫远徵本来正盯着幕布里那瓶悲酥清风的配方,眼睛都不带眨的,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改良出个加强版,听见宫子羽这话,他头都没回,张嘴就来了一句:“可惜配了个傻的。”
“那咋了!”宫子羽丝毫不以为耻,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这叫互补,你懂不懂?”
宫远徵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幕布上挪开,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你管这叫互补?”
“不然呢?”
“叫啃老婆。”
“……”
旁边的金繁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宫子羽脸皮厚得很,根本不带害臊的:“啃老婆怎么了?能啃老婆那也是本事!你还没老婆让你啃呢!”
那边月长老又开始继续打儿子,一巴掌接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花长老捂着胸口靠在儿子身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努力让自己把气顺一顺;雪重子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雪公子缩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唯独宫子羽这边,气氛莫名地跑偏了。
他盯着幕布里那个把前山众人放倒的身影,眼睛里全是星星,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