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外面却已经炸开了锅。
月长老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鞋面都没顾上擦,他张着嘴,看看幕布,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宫鸿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这、这……”花长老指着幕布,手指头都在抖,“宫唤羽杀了执刃?然后假死?还忽悠了雾姬帮忙?”
旁边宫尚角和宫远徵面面相觑,宫远徵小声嘀咕:“我以为他最多争权夺位,没想到是真的直接送走了啊……”
宫鸿羽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幕布里,皎皎正在劝说宫子羽同意让宫远徵验尸,宫子羽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外面的宫远徵挑了挑眉,“难得有个聪明的!”
验尸的结果一出,幕布里外的气氛都凝固了。
宫唤羽假死,雾姬是无锋刺客,幕布里,兰夫人的事也被一点点揭开,那些年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那些说她不守妇道、说子羽来历不明的恶毒话,宫鸿羽明明有能力压下去,却为了维持自己的“深情”人设,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卑劣,硬是装聋作哑。
“所以他是觉得自己被兰夫人看不上面子挂不住,干脆让谣言传着,显得自己是个被辜负的痴情人?”花长老压低声音问月长老。
月长老叹气:“唉……执刃这也太……”
“太恶心了。”旁边的花公子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一个大男人,用妻子的名声给自己立人设,什么玩意儿。”
周围人的目光逐渐从幕布移到了宫鸿羽身上。
“说实话,我现在明白兰夫人为什么看不上他了。”雪公子小声跟雪重子咬耳朵。
宫鸿羽终于回过神来,张嘴想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哟,爹,你想说什么?”宫子羽打断他,“是想说你其实很爱我娘,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还是说那些谣言你其实不知道?还是想说你是为了我好?”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扎心。
宫鸿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幕布里,宫子羽说出了那句让他彻底破防的话:“我要把我娘的棺木迁回江南去。”然后,他掏出了炸药。
外面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宫鸿羽浑身都在抖,指着宫子羽的手指头颤得跟筛糠似的:“宫子羽!!!我跟你娘是夫妻!你、你怎么能擅自迁陵?!!”
宫子羽正看着幕布里的自己和皎皎出神,听见这话,立刻转过头来,“你还知道你们是夫妻啊?”
他往前跨了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那我娘活着的时候你那么对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仇人呢!你让她一个人扛着谣言,让她在宫门里活得生不如死的,让她死了都得背着那些莫须有的骂名,这叫夫妻?”
宫鸿羽被怼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幕布里那个我做得挺好,”宫子羽越说越来劲,“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把我娘迁葬回江南!让她自由,离这儿远远的!”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宫子羽一点不怵,下巴一扬,“就算你活着的时候不同意,等你死了我也还是会做的!难不成你还能长生不老?你要是真能长生不老,那我更得趁早动手,顺便让你把和离书也签了,免得回头你去了底下还要不要脸的纠缠我娘,让她心烦!”
旁边宫紫商小声跟金繁说:“宫子羽这嘴,今天是淬过毒吧?”
金繁点头:“他也是难过……”
宫远徵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从旁边桌上摸了块点心,边吃边看。
宫子羽现在完全放飞自我了,什么父子尊卑,什么长幼有序,通通见鬼去吧,他往宫鸿羽面前又凑了一步,“你也别生气,我就是实话实说。您想想啊,您这些年对我娘做的那些事儿,哪一件拿得出手?全都是你自己在自我感动!被人说我娘看不上您?可问题是你做的事情让人怎么看得上你啊,你自己不也知道吗?”
“你!”
“我什么我?我就是把话说明白点。”宫子羽摊手,“你要是有意见,那也憋着。毕竟你当年让我娘憋了那么多年,我也一直背着个野种的名声那么多年,我这才哪到哪儿啊?”
周围彻底安静了。
月长老咳嗽一声,“子羽啊,差不多得了,给你爹留点面子。”
“他给我娘和我留过面子吗?”宫子羽反问。
月长老被噎住了。
宫鸿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铁青色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那些年的事,他确实没法解释,也确实解释不清楚。
幕布里的画面还在继续,雾姬的身份被彻底揭开,宫唤羽的计划被一点点扒出来,而外面的这场闹剧,也终于让所有人看清了一个事实,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幕布外,父子俩还在对视,一个气得发抖,一个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就一句话,”宫子羽最后总结道,“我娘的灵柩必须回江南。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事儿没得商量,要是实在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想个十年八年的,等想通了,我坟都给你选好位置,就在宫门祖地陪着祖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