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三十六）

“怎么？急着喊我过来，难道是执刃这么快就配出解药了？”月公子一进门，连客套都省了，大咧咧往宫子羽对面一坐，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宫子羽也不急，手里的动作慢悠悠的，洗盏、温杯、投茶、注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月公子眉毛一挑，身体往前倾了倾，“毒就是毒，解药就是解药，你搁这儿跟我打禅机呢？”

宫子羽没接这茬，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

月公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他的眉头松了松，又品了品，这才放下杯子，语气里带了点意外：“汤色清亮，香气高扬，兰花香清正……行啊执刃，你还有这泡茶的手艺呢！？”

“那是。”宫子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句夸奖，“好歹也是执刃，没点拿得出手的待客之道怎么行。”

“行了行了，茶也喝了，夸也夸了，”月公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现在可以说了吧？你那个‘算是’到底是什么意思？蚀心之月的解药你到底配没配出来？”

宫子羽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发现啊，蚀心之月根本不需要解药。”

“什么？”

“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毒药。”宫子羽慢条斯理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它是一味补药，一味烈性补药。我说的对吧，月公子？”

月公子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性子浪荡、不学无术”的宫子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往后一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行啊，真行。他们都说宫子羽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是个绣花枕头，看来全是瞎扯。果然传言不可信啊不可信！”

宫子羽被他这话逗笑了，端起茶杯冲他举了举：“所以，我这算过关了？”

月公子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两声：“过啦过啦！恭喜执刃大人通过月宫试炼，请吧，月长老在里头等着呢。”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皎皎，语气客气了几分：“麻烦执刃夫人在这儿稍等片刻。”

皎皎点点头，轻轻推了推宫子羽的后背：“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宫子羽弯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很快，等我回来学完那什么三式就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要教你斩月三式？”月公子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忍不住问。

宫子羽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之前在雪宫，过关之后雪重子不就直接教了雪拂三式吗？这玩意儿不就是通关奖励吗？一套一套的，以此类推，猜都猜到了。”

月公子：“……”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余地。

合着之前来参加试炼的都是老实人，人家让试炼就老老实实试炼，就从来没人想过这些。

等到了地方，月长老已经准备好了，宫子羽被拉过去听讲解、看演示、自己上手比划，忙得不亦乐乎。

而月公子呢？

他没走。

他就站在旁边，一边看月长老教，一边自己偷偷摸摸地跟着比划。

没办法，他也是刚上任的月公子，这斩月三式吧……说出去丢人，他也没学全呢。

月长老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宫子羽瞥了他一眼，也没吭声，就是嘴角翘了翘。

月公子假装没看见，继续一本正经地偷师，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