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原本以为,像宫子羽这种平时恨不得把“求抱抱”三个字写在脸上的人,毒发的时候肯定得黏在她身上当一只大型树袋熊,她都做好准备了,甚至还偷偷复习了几首哄小孩睡觉的童谣,结果这人倒好,毒发了反而成了演技派。
“要不要在我腿上躺一会儿?”皎皎拿着帕子,把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擦掉。
宫子羽摇摇头,还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虽然有点勉强,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得跟没事人似的:“我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一个方子,对这毒可能有用,但是缺一味药。你帮我去找月公子问问,好不好?”
皎皎看着他。
宫子羽也看着她,眼神真诚又无辜,甚至还眨了眨眼。
“好。”皎皎点点头,“那我去问问。”
她站起身,把帕子叠好放在他手边,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门槛,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皎皎脚下一顿,没回头。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转角处的墙上,今晚月亮挺圆的,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你不进去陪着他?”月公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拎着个药箱,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这毒发作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滋味可不好受。”月公子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他现在估计恨不得满地打滚,你就在这儿站着?”
皎皎没说话,药房里断断续续传出点动静,闷哼声,布料摩擦声,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公子等了半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自己进去看看,忽然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
“他不希望我看见。”皎皎还仰着头看月亮,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柔和。她语气平静,“他不想让我看见他难受的样子,那我就看不见。”
月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俩倒是有意思。一个疼得要死还在那儿演没事,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配合着演。”
“他演得挺努力的。”皎皎说,“我不得把台子给搭好了?”
月公子被她逗乐了,又看了看药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那你就这么站着?”
“嗯。”
“站多久?”
“站到他演完。”
月公子啧了一声,把药箱往她怀里一塞:“行吧,那你站着,我去睡觉了。药箱给你,等会儿他演完了你给他擦擦,里面有个青色的瓶子,止痛的。”
皎皎接过药箱,说了声谢谢。
月公子走了两步又回头,忍不住多嘴一句:“说真的,你们俩这相处方式,还真是有趣。”
皎皎没理他,继续看月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房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皎皎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彻底安静了,才拎着药箱走进去。
宫子羽趴在榻上,头发乱了,衣襟也散了,脸色白得像纸,眉头还是皱着的,大概是疼累了,直接昏睡过去。
皎皎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药箱放下,托起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睡着的人不安地皱了皱眉,她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指尖悄悄送出一点灵力,顺着皮肤渗进去。
灵力在体内游走,慢慢包裹住那些作乱的毒,像温水融冰一样,把它们化开了一点点,不敢一下子完全化掉,因为宫子羽的试炼还没过。
宫子羽的眉头彻底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皎皎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他刚才那个努力维持的微笑,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睡着的宫子羽当然不会回答。
她笑了笑,手指继续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嘴里轻轻哼起一首江南小调,调子软软糯糯的。
窗外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她低头在宫子羽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继续哼着那首唱不完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