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三十三）

宫子羽洗漱换衣服的间隙也不安分，明明手里还拎着湿哒哒的外袍，硬是蹭到皎皎身边，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搁。

“皎皎，那个玄铁盒真的太重了，我差点以为我要在半道上沉下去，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皎皎正给他整理干净的中衣，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忍不住笑：“那你不是好好上来了吗？”

“那是我命大。”宫子羽理直气壮，顺便把脑袋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还有那个水，冷得刺骨，要不是你给我那颗火灵珠，我肯定冻成冰雕，直接沉底的那种。”

他说着，还配合地打了个哆嗦，仿佛现在还在水里似的。

皎皎被他蹭得痒，笑着偏了偏头，手上却还是顺着他的后背拍了拍，像是在哄一只大型犬：“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

宫子羽没动，继续哼哼：“就只是知道？”

皎皎无奈，偏过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宫子羽侧过脸，指了指另一边。

皎皎又亲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这回干脆把脸转过来，眼巴巴地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皎皎被他盯得没辙，只好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

宫子羽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顺手把湿外袍往旁边一扔，牵起她的手：“走吧，去找雪重子，我倒要看看那个破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值得我这么拼命。”

两人手牵手走到雪重子那边时，宫子羽率先盘腿坐下，动作行云流水，然后伸手把皎皎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还不忘轻轻蹭了蹭她脖颈。

雪重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低头喝茶，一副“我没看见”的模样。

“所以，”宫子羽开口，语气随意中带着点期待，“那个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雪重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宫子羽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缓缓裂开。

“什么都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拔高，“所以我吭哧吭哧拖着那个破铁疙瘩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最后捞上来一个空盒子？！我图什么？！”

雪重子面无表情地又喝了口茶。

雪公子在旁边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图……试炼过关？”

宫子羽扭头看他，“呵呵。”他干笑两声，“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雪重子懒得搭理他的阴阳怪气，站起身往一边走：“跟我来，你通过了第一关试炼，我会把雪拂三式教给你，你记得用心看。”

宫子羽抱着皎皎不撒手，站起来牵着皎皎就往雪重子那儿走，却被雪公子伸手拦住。

“夫人不能去，”雪公子语气温和，“这刀法只能传给宫门血脉。夫人不如与我一起在此等候。”

皎皎点点头，松开和宫子羽交握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宫子羽低头盯着她，“好吧，”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还是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我一定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别乱跑。”

“她在这里又不会丢，”雪重子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宫子羽，你能不能快点！”

“来了来了！”宫子羽一边应着，一边一步三回头地往那边走，走到雪重子旁边还不忘小声嘟囔，“唉，一天到晚板着脸，也不见你笑一下，你可真是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你钱呢。”

雪重子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我开始了，你仔细看清楚。”他板着脸说完，径直带着人走到一个角落，开始演练雪拂三式。

树枝在他手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招式干净利落，带着股冷冽的劲风。

宫子羽认真盯着看，等他演示完，自己拿起树枝笨拙地跟着比划，然后就一阵手忙脚乱。

动作僵硬不说，该转身的时候他抬腿，该抬腿的时候他转身，一套招式下来，愣是给他练出了手脚打架的效果。

雪重子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手里的树枝毫不留情地敲在宫子羽的膝盖上，“腿弯下去，你站那么直是想当木桩吗？”

又一下敲在手腕上，“手抬高，举那么低是没吃饭吗？”

再一下敲在后背，“腰挺直，弯成这样，地上有金子啊？”

宫子羽被敲得龇牙咧嘴，一边调整动作一边抗议：“你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好好说你能听进去？”雪重子面无表情地又敲了一下他的胳膊肘，“这里，别缩着。”

远处，皎皎和雪公子坐在原地喝茶。

雪公子听着那边时不时传来的“啪”和宫子羽的哀嚎，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皎皎也端起茶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夫人不担心吗？”雪公子问。

皎皎摇摇头，语气温和又笃定：“他可以的。”

那边又传来一声脆响和宫子羽的惨叫。

皎皎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雪公子默默把茶杯放下，决定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