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站在寒冰池边,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倒不是冷,皎皎昨晚给他的火灵珠跟个小暖炉似的贴着胸口,热乎得很,他纯粹是看着这池子冒寒气,条件反射。
手又摸上了项链,金丝编的小袋子鼓鼓囊囊,里头那颗珠子正勤勤恳恳地干活。
说来也怪,从小到大他最怕过冬,每年下雪都得裹成个球,现在倒好,站在这号称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冰池边上,他居然觉得还挺舒服,就跟大夏天抱着冰西瓜似的,舒坦。
“这就是寒冰池。”雪公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池底有个玄铁箱子,你把它捞上来就算过关。”
宫子羽探头往池子里瞅了一眼,好家伙,水是那种蓝幽幽的透,看着就瘆得慌,他咽了咽口水,心说这要是没有火灵珠,他大概刚下水就得冻成宫家冰雕,还是那种能摆在门口当门神的那种。
“行。”他应了一声,开始解大氅。
雪公子和雪重子就站在旁边看着,雪公子一脸你多珍重的表情,雪重子则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宫子羽把外套往旁边一扔,活动活动手腕脚腕,又扭了扭脖子,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往下一跃,“扑通”一声,水花溅得挺高。
雪公子被溅了一脸,一边擦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他倒是挺干脆。”
雪重子没说话,眼睛盯着水面,心里在默默数数,按他的经验,就宫子羽那身子骨和内力,能撑一盏茶的功夫就算超常发挥了。
一盏茶过去了。
两盏茶过去了。
雪公子有些坐不住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忍不住凑到池边,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水里瞧个究竟。
“他该不会……晕池子里了吧?”他扭过头,表情有点紧张。
雪重子板着脸,眉头拧成个疙瘩:“应该……不至于吧?”
“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看着水面上连个泡都不冒!”雪公子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咱们要不要下去瞅瞅?这要是出事儿了,可就是宫门历史上第一个死在第一关试炼的执刃了!?”
雪重子没接话,但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里飞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宫子羽从水里冒出来,手撑着池边一使劲儿,整个人翻身上岸,动作还挺利索。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衣摆哗啦啦往下淌,他一边拧袖子上的水,一边喘着气说:“呼……这箱子可真沉,我差点就没带上来,在水里拖半天,沉得跟装了石头似的。”
雪公子盯着地上那个湿淋淋的玄铁箱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你居然真捞上来了?”
宫子羽抬头看他,一脸茫然:“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突然一变,紧张兮兮地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雪公子,“该不会拿错了吧?我可就在池底看见这一个,转了好几圈,就它孤零零躺那儿。”
雪公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说出话来。
雪重子及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不咸不淡的:“没错,就是这个。第一关过了,先去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了。我在前面等你。”
宫子羽应了一声,弯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往更衣的地方走
雪公子目送他走远,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才猛地扭过头:“他到底怎么做到的?这速度比当年宫尚角还快吧?你就不想知道?”
雪重子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池面:“他能把箱子带上来,那是他的本事。过程如何,不重要。”
说完转身就走,袍角在风中轻轻扬起。
雪公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凑到池边蹲下,伸手往水里探了探。
“嘶……”他猛地缩回手,使劲甩了甩,“这水还是这么冷啊!那他到底是怎么……”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我待会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