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那对至尊夫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突然解锁了什么开关，三天两头变着花样请她上去喝茶。
荼姚的请帖文雅含蓄，太微的旨意冠冕堂皇，理由五花八门，生生把通往天界的路走成了邻里串门。
皎皎烦得直揪花瓣，但十次里总得敷衍那么两次，毕竟明面上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只是每次走到一半，十有八九会“偶遇”那位夜神殿下。
润玉总是一袭素衫站在云径旁，见她来了便微微颔首：“见过花神仙上。”
皎皎也公式化地弯弯眼睛：“好巧，殿下巡夜？”
“正是。”
两句寒暄后便各自错身，一个往紫方云宫去，一个往璇玑宫回，皎皎不太在意，从未深想。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云霭吞没她身影后，润玉都会在原地静立良久。有几次他甚至收了仙泽，隐去身形蹲在凡间热闹的街角，看她和穗禾举着糖人挤在人群里猜灯谜，或是蹲在河边放莲花灯。穗禾扯着她袖子撒娇时，皎皎总会无奈又纵容地敲那丫头额头，眼底却带着笑。
润玉指节掐得发白，心里那点念头像水草疯长，凭什么？凭什么旁人可以这般轻易触到她的衣袖，分走她的目光？
这日荼姚又以“新得了西海进贡的月影纱，记得你最是喜欢清雅”为由留皎皎小住。
皎皎暗暗翻了个白眼，吐槽天后理由越找越不像样，哪只凤凰喜欢清雅？反正她不喜欢，她就喜欢精致华美的风格！
坐在客院石凳上，皎皎对着月亮捏扁了第三块糕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对夫妻近来配合得也太默契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该不会是联手做局拖慢她造反的筹备进度吧？
正想得咬牙切齿，袖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拽动。
低头一看，是只通体银蓝的魇兽，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瞅着她，嘴里还叼着她一片袖角。
“哪来的小可爱？”皎皎暂且放下造反大业，伸手挠它下巴，魇兽喉间发出咕噜声，松开口蹦跳两下，又坚持不懈来扯她。
“饿啦？”皎皎摸出颗泛着莹润光泽的碧心果，这东西在花界不算稀罕，但对灵兽有天然的吸引力。
魇兽舌头一卷吞了果子，却仍用脑袋顶她手背，非要引着她往外走。
“行行行，陪你玩会儿。”皎皎拍拍手上碎屑，跟着那团银蓝光晕穿过垂花门，绕过曲廊，越走越偏僻，直至一片泛着细碎月光的镜湖旁。
然后她就僵住了。
湖岸老树下，润玉正懒洋洋倚着树干坐在浅滩处，下半截银白的龙尾浸在水里，鳞片映着月光流转着朦胧的光泽，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来，眼里漾开清浅笑意。
皎皎头皮发麻，干笑着挥挥手：“啊哈哈……殿下，好巧，您在泡尾巴啊……不是，我是说赏月！”
润玉低低笑起来，尾音带着点懒散的鼻音：“不巧。”他指尖轻点魇兽额头，那小兽亲昵蹭蹭他，化作光点消散。“是我让它你带来的。”
皎皎还没品出这话里的深意，水面忽然哗啦一响。
那条漂亮的龙尾破水而出，带着清凉的水汽灵巧一卷，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被圈着腰肢带到润玉身前，后背虚虚抵着他的手，而银白的龙尾松松环在她腿边，凉滑的鳞片若有似无擦过她裙角。
“应该说，”润玉温柔的看她，眼底映着晃动的湖光与她的倒影，“我在此处，守株待你许久了。”
皎皎瞪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大兄弟，你这是啥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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