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被苏暮雨那三个字噎得够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像、像我?!”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声势掩盖心虚,“我苏昌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老子阅历丰富,绝不动摇”的架势,“一见钟情?那是话本子里骗傻小子的!我怎么可能……”
他话音未落,苏念已经慢悠悠地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块温润的留影石,指尖轻轻一点,注入些许灵力。一道柔和的光幕立刻在三人面前的空中展开。
“喏,这就是我娘,无忧城城主皎皎。”苏念语气平淡。
光幕中,一位女子正立于月下庭院,侧身对着画面,似乎在与旁人轻声交谈。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发梢随着夜风微微拂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丽的侧脸线条,鼻梁秀挺,睫毛纤长,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也仿佛含了三分笑意,眼神流转时,眼角一颗鲜红的朱砂小痣又透着一股子灵动的鲜活气。
苏昌河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甚至想好了如何嘲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没定力”。可就在光幕亮起、那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刚才那副“我什么世面没见过”的不屑表情瞬间凝固。
世间怎么……怎么会有人,眉眼恰好是他最喜欢的模样?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准无比地长在了他所有未曾言明、甚至自己也未必清楚的喜好上。
苏昌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
之前所有的笃定、嘲笑、不以为然,在此刻面前,简直像个一戳就破的纸灯笼。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就,全明白了。
什么算计,什么谋划,什么暗河大家长……在这么一个人面前,另一个自己那点当场叛变、立马说要入赘的黑历史,简直不能更顺理成章,甚至还显得他……颇有行动力?
苏暮雨将苏昌河那副从震惊、到失语、再到恍然、最后眼神都有些发直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他默默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又给明显已经石化的苏昌河那空了的杯子里也满上。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对着光幕的方向举了举杯,轻声补了一句:“理解。确实该入赘。”
苏昌河这次罕见地没去反驳苏暮雨那带着明显调侃的。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兀自摸着下巴,眉头微蹙,眼神放空。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同是苏昌河,根骨一样,脑子差不多,经历大体相似……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念,眼神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和不平,“凭什么那个我就那么走运,转角就能遇到你娘?我这个世界的‘媳妇儿’呢?被谁给扣下了?还是我出门没看黄历,完美错过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生出一丝微妙的“输给了另一个自己”的不爽。“我比他差哪儿了?是武功不行,还是……长得不行?”
苏昌河后一句问得略显迟疑,甚至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苏念看着他爹从震惊到理解,再从理解迅速滑向攀比和不服,然后到开始怀疑自身“竞争力”,忍不住“啧”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爹!回神了!想什么呢?!”
苏昌河被他晃得眨了眨眼,一把抓住苏念晃悠的手腕,“你说,这个世界的你娘现在会在哪里?”
苏念抽回手,耸了耸肩:“我外婆是南疆现任国师,她从小在那儿长大。这个世界如果大体一致,那我娘……应该也在南疆某处。”
“南疆……”苏昌河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行,等眼前这堆破事处理干净,暗河上下整顿妥帖,我就抽空去一趟南疆。”
苏暮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已经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苏昌河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斩钉截铁道:“去把我媳妇儿领回来!”
苏暮雨平静地补充了一句:“记得带足聘礼。以及,”他顿了顿,“实在不行,你可以学习另一个你的做法,我和雨墨他们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