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自家老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里咯噔一响，手里捏着的瓜子都忘了嗑。“……爹，”他慢慢把瓜子放回碟子里，声音压低了些，“你不会是真下手了吧……”
“瞎说什么呢！”苏昌河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众目睽睽！唐门的‘雪落一枝梅’！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他说得义正辞严，眼神却飘向了茶几上的茶杯，端起来猛灌了一口。
苏念眯起眼，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怀疑的说道：“真的？”他拖长了调子，“那你发誓，发誓你没在里头‘悄摸地’顺水推舟，递了把小刀？”
苏昌河被他看得后颈发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弧度，比哭还难看。“你……”
他像是见了鬼，上下打量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你这疑神疑鬼的劲儿跟谁学的？总不能……你那个世界的‘我’干了你说的那些事？”
他这话问得心虚，毕竟他还能不了解他自己吗？！
“哼！”苏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新抓回那把瓜子，磕得“咔咔”响，仿佛在嚼他爹的良心，“我那个爹，要是没半路遇上我娘，我看也悬！”
他吐掉瓜子皮，接着说，“他俩头回见面那场面，嘿，精彩着呢！我爹跟苏喆阿公联手，正盘算着怎么‘送’我外公早点退休，好接手大家长的位子。刀都磨好了，计划也挺周密。”
苏昌河听得眼皮直跳。
“结果呢，”苏念语气一顿，满是戏谑，“我爹一抬头，看见月光底下我娘那张脸，好家伙，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老婆吗？！瞬间就把之前的计划给丢了十万八千里。紧接着，你猜怎么着？他屁颠屁颠凑过去，对着我外公张口就是：‘爹！’ 脸皮厚得哟，我外公当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噗……咳咳咳！”苏昌河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没脸没皮！他不是这种人！！
旁边一直安静喝茶，仿佛自己是个摆设的苏暮雨，此刻缓缓放下了茶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复杂、混合着“果然如此”、“毫不意外”以及一丝“没眼看”的眼神，静静地、长久地凝视着苏昌河。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苏昌河想忽略都难。他擦了擦呛出来的茶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冲着苏暮雨嚷嚷：“你看我干嘛？！那又不是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苏暮雨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轻飘飘丢出三个字：“嗯。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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