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探头瞧了瞧地上呼吸均匀、已然睡熟的李寒衣，松了口气，“鹤淮姨姨亲手调的药，效果果然名不虚传，立竿见影哈！”
“鹤淮？”一直沉默旁观的苏暮雨忽然出声，向来平静的语调里泛起一丝明显的涟漪，“你们认识鹤淮？”
苏念闻声，干脆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右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半边脸颊，目光在苏昌河和苏暮雨之间转了转，带着一种了然的探究。
他眨了眨眼，问得直白又带了点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这个世界的鹤淮姨姨，还有你们大家，是不是……过得不太顺心啊？”
苏昌河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散漫神色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了苏念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最后化作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反问：“……你们看出来了？”
“嗯，”苏念点了点头，托着腮的手换了个姿势，语气也认真了些，“一开始或许只是感觉有点怪，但后来慢慢就发现不对啦。别的先不说……”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昌河，又虚指了一下旁边还在昏迷的赵玉真，“我爹，我师父，还有暮雨叔叔，在我那边，可是早早就踏入神游玄境的人了。可我看你们现在嘛……”
“嗯……气机虽然强，但总觉得隔了层纱，最多……半步神游？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们身体里，好像都有不那么好的东西？”
苏暮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伞柄，指尖微微发白。
苏昌河则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反而有些疲惫的自嘲：“小鬼头，眼睛倒挺毒。”
他挥挥手，叫来一个守在不远处的暗河弟子，示意他把昏迷的赵玉真背起来，自己则领着苏念和无双，七拐八绕地进了附近一处不起眼但还算清静的院落。
几人进了屋，简单落了座。苏念没等茶水上来，就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昌河，“说起来，你刚开始听见我喊‘爹’的时候，那个表情……啧啧，所以，在这个地方，你压根没遇到我娘，对吧？”
苏昌河看着眼前这张融合了自己部分特征、却又明显有另一个人痕迹的精致面庞，心里头那点违和感又冒了出来。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与什么人携手一生，甚至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纠结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口，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和好奇：“……那你娘，究竟是谁？”
苏念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我娘是暗河前任大家长，慕明策的女儿。”
“噗——咳！咳咳！”旁边刚端起茶杯想掩饰一下走神的苏暮雨，直接被一口空气呛到，闷咳起来，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痕。
苏昌河更是整个人僵住，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缓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暗河铁律，不得与外姓人通婚！而且……”他语气更加肯定，“大家长他……根本就没女儿！”
“那倒是！”苏念一拍手，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我娘要不是阴差阳错来了北离，她自己也压根不知道亲爹还活着呢！因为我外婆从小就告诉我娘，说她爹啊，早就死得透透的了。我娘还每天对着墙上挂的一幅画像，早晚三炷香，供奉了十几年呢！”
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暮雨默默放下了茶杯，指尖按了按眉心。
苏昌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吐槽起，最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和苏暮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在心底冒出一句无声的呐喊：大家长，你有女儿你早说啊！现在怎么办？告诉面前的人，你爹我杀了你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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