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胸口闷痛得厉害,内息乱窜,加上毒素隐隐发作,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她心里憋着火,却也只能冷着脸,把怀里的剑抱得更紧了些,活像一尊杀气腾腾却动弹不得的门神,杵在边上等赵玉真醒来。
另一边,苏念冲他爹苏昌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问:“爹,你们到底为啥跟李寒衣打起来啊?看她那样子,伤得不轻呢。”
苏昌河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都扬高了三分,满脸写着“这事可不赖我”:“我们想打吗?我好话都说尽了!都跟她说了,‘前面路不好走,你原路返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客气!可她呢?愣是不听劝啊,非要往前闯。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他边说边摊手,表情委屈得仿佛吃了天大亏。
苏念听完,“噗嗤”一声乐了,眼睛弯成月牙:“爹,你跟娘可真不愧是两口子,拦人劝退的路数都一模一样。”
苏昌河眉毛一挑,假装不在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哦?这话怎么说?”
“娘以前跟我说过呀,”苏念来了兴致,比划起来,“好些年前,李寒衣头一回想去望城山找我师父问剑,半道上就让我娘给截住了。我娘也跟她说让她回去,结果嘛……嘿,她也是二话不说,非要动手。”
在旁边支着耳朵听的无双立刻凑过来,这事没人跟他说过,他满脸写着“想听八卦”的表情,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
苏念两手一摊,“后来?后来她就被我娘打得……呃,切磋得差点回不去雪月城。听说修为从逍遥天境跌到了自在地境,窝在城里养了好久的伤,才慢慢缓过来。”
无双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半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所以这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苏念好奇:“什么道理?”
无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吐出两个字:“从心。”
见苏念一脸懵,他立刻破功,笑嘻嘻地解释:“就是该怂就怂,保命要紧!听人劝,不光能吃饱饭,还能少躺好几年呢!”
话音刚落,旁边闭目调息的李寒衣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怀里长剑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
苏昌河赶紧干咳两声,抬头望天,假装研究云彩的形状,苏念则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苏暮雨则是终于理解了苏昌河为什么会跟那姑娘在一起了,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只要她回她的雪月城,或者……暂时没法插手你们的事儿,就行了,对吧?”
苏昌河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别处,算是默认。
苏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朝旁边看似在发呆的无双飞快地眨了眨眼。无双心领神会,脸上那点懒散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一个闪身就凑到了李寒衣跟前。李寒衣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刚要抬手,脸颊就被不轻不重地捏住。
“唔……!”
无双另一只手麻利地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瓶塞不知何时已拔开,他以一种熟练的手法,对准微微启开的唇缝,几下就把里面略显粘稠的液体倒了进去。
“咳!咳咳咳——!”李寒衣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好不容易顺过气,眸中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射向无双,“你给我喝了什么?!”
无双早就退回到了苏念身边,把空瓶子随意一抛,拍了拍手,“没什么大不了的,雪月剑仙您别激动。就是点独家配方的‘三日醉’,药效温和,专治失眠暴躁!”
“你……卑鄙!”李寒衣试图运转内力,却发现四肢百骸的力气像退潮般迅速流逝,视线里的无双和苏念都变成了摇晃的重影。
最后,她只来得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了他们一眼,便觉天旋地转,软软地瘫倒下去,连怀里的剑都“哐当”一声轻响,脱手滚落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