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内堂,算盘声刚歇,苏昌河抖着账本,“这次出诊费、药膳费、精神损失费…加上雷公子刚刚打碎的那个前朝花瓶,凑个整,便记他黄金五万两罢!”
慕雨墨往窗外探了探头,“让你娘和小神医过来给他看诊,咱们暗河虽不做赔本买卖,也别真让那位在咱们这儿着凉病重了,传出去倒像我们虐待债主。”
回廊转角,苏念抱着一包桂花糖蹦跳着撞见白鹤淮和皎皎,“娘亲,鹤淮姨姨!雨墨姨姨说该去给萧瑟哥哥看病啦!”
白鹤淮背着手在床榻边踱步,一脸凝重地摇头,“脉象虚浮中带着倔强,面色苍白里透着算计,萧公子这病,乃‘富贵劳心、忧思过甚’之症。”她忽然转身,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皎皎,“通俗些说,就是看着账本会心绞痛,听见算盘声便气短,此乃心病,药石罔效啊。”
萧瑟靠着软枕,幽幽叹了口气,“白神医这诊断,倒比我的病症更让人心头发堵。”
皎皎手指轻轻搭上萧瑟腕间,片刻后皱眉,“隐脉被废,筋脉被震断,旧伤引动内息紊乱,加上连日奔波劳神……”瞥见萧瑟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又加了一句,“放心,不全是‘穷’出来的。”
“要我说,就该先让他把他在天启城的那座雪落山庄的房契押过来……”白鹤淮变戏法般摸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病治好了,是咱们无忧城医术精妙;若是不幸……咳,那山庄地段不错,转手也能……”
萧瑟扶额,再让他们算下去,自己就真的要睡大街上了,“劳驾,病人还喘着气呢。”
“治倒是不难,但需要先把你的身体调理到能接受药力才行。”皎皎把手从萧瑟手腕上收了回来。
“萧瑟!你……你真能好了?城主,他真的能治好?”雷无桀眼圈有点红,想拍萧瑟肩膀又怕拍散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我就知道!你命硬得像……像我们雷家的夯地桩!”
司空千落紧随其后,仔细盯着萧瑟的脸看了又看,鼻尖一皱,语气凶巴巴,眼底却亮晶晶,“听见没?既然法子有效,你就给我老老实实配合治病!再敢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或者偷看账本算计银子,我一枪挑了你那些宝贝茶具!”
萧瑟无奈扫视他们一眼,“雷无桀,你别晃了,我眼晕。千落,我的定窑白瓷杯若少一个,账单记你名下。”
白鹤淮掏出一排银针,对房间其他人摆手道:“我先给你扎一轮针,好了,无关人士和病人家属退避!本神医施针时有条规矩…” 她眼睛弯成月牙状,“围观者需按时辰付‘学术观摩费’哦~”
皎皎轻笑着拽走苏昌河,“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连呼吸都要收铜板了。”
银针落穴时泛起莹润流光,白鹤淮施针完毕后正经道:“此乃我药王谷不传之秘——‘春风渡’,所以诊金里包含了版权费!给您去个零头,算九百两黄金好啦!”
萧瑟望着帐顶喃喃:“…我觉得我还能再挺半年不治病。”
白鹤淮本来已经走出房间了,听见后在窗外探头举着小本子,“半年利息另计!现在萧公子欠款项目已新增‘精神激励费’、‘延迟治疗风险金’以及…”
萧瑟:司空长风说错了,无忧城治病不是非常贵,是奔着让他倾家荡产来的!
后记·暗河账簿补遗
页脚小字:「某年某月某日,天启城雪落山庄萧姓债主企图装昏逃费未遂,反因演技逼真获赠‘望闻问切特别鉴赏课’一节,计二百两。备注:教具(白鹤淮的针灸人偶)损坏赔偿另议。」
墨迹旁画着个小笑脸,笔触稚嫩,像是苏念偷偷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