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五十五）

城西小院里，皎皎正无聊到蹲在石榴树下数蚂蚁搬家，苏昌河翘着腿在藤椅上打盹。1

“啪！”

一封信笺从天而降，正盖在苏昌河脸上。“谁啊这么缺德……”苏昌河迷迷糊糊抓下信纸，扫了两眼后忽然坐直了身子，“哟呵！”

“怎么了？”白鹤淮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苏昌河抖了抖信纸，语气抑扬顿挫得像茶馆说书的：“咱们的老朋友，天启城萧家，他们家的七皇子萧羽殿下——又要搞事情了！这回他打算跟几位哥哥认真‘谈谈心’，讨论一下龙椅的归属问题。”

皎皎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又来？！上次他大哥把无双城搞得差点人仰马翻，这次又轮到他了，就说无双城是有多倒霉才会被他们轮流看上！”

苏暮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不仅如此，他还请动了洛青阳。”

白鹤淮端菜出来，一边摆碗筷一边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吃过饭的院里树下摆开了茶摊似的阵仗，皎皎躺在藤椅里，苏昌河跷着脚给她剥花生，五岁的苏念趴在他膝头玩九连环。慕雨墨和白鹤淮凑在一起研究新绣样，苏暮雨安静地擦拭着他的伞剑，无双时不时尝一口新出的蜜饯。

“要我说啊，”慕雨墨飞针走线地绣着一只歪嘴鸭子，头也不抬，“萧羽哪是不想把咱们拖下水？他是怕咱们这池水太深，怕跟他大哥一样，皇位没抢到，先把他自己给淹死了！”

白鹤淮噗嗤笑出声，金针包在腰间轻轻响动：“想来也是，上次他大哥的下场估计让他记忆犹新。再敢把我们无忧城拖下水，小心皎皎这次用扫帚抽死他！”

苏念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爹爹，扫帚能打赢皇子吗？”

“能啊，”苏昌河把剥好的花生米塞进儿子嘴里，“特别是你娘手里的扫帚，那叫一个‘横扫千军’！”

皎皎没好气地瞪了苏昌河一眼，“洛青阳居然被他说动了？！”她眉头蹙得紧紧的，“他明明知道我在天启城布的结界，除了我这个施术者，任何人进去都会内力全失，跟寻常百姓没两样！”

慕青羊吹了声口哨：“所以洛青阳是打算……用普通老百姓的实力去帮萧羽抢皇位？”他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这得是对自己的剑术有多自信？还是说……”他故意拉长声音，“他觉得嫂子你的结界是糊窗户纸？”

“就是！”皎皎扶额摇头，“更别说他还想从结界里带走他那位白月光师妹！怎么带？跟守城侍卫说‘劳驾让让，我接我师妹去买菜’吗？”

苏暮雨缓缓收起擦拭干净的伞，平静插话：“萧楚河有雪月城支持，萧羽若不拉拢无双城，他拿什么跟萧楚河争？”他顿了顿，“但他应该清楚，从他娘私奔出宫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没了争夺皇位的资格！更何况本来应该是他最大助力的影宗已经没了。”

“所以他去忽悠洛青阳了啊！”慕雨墨把歪嘴鸭子举起来端详，“你们说，这姓洛的是不是练剑练得……这里有点钝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无双突然抬起头，呆萌地说：“可是师父，如果大家都没内力，那打架是不是就变成……掰手腕大赛了？”

苏念眼睛一亮：“掰手腕！爹爹最会掰手腕了！”

苏昌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当年你娘就是看我掰手腕厉害才……哎哟！”被皎皎用线团砸中了脑袋。

白鹤淮忍着笑打圆场：“其实从医理上说，内力全失的状态下，人的身体素质差异会更大。比如慕雨墨姐姐这样常年练暗器的，手指力道肯定比寻常人强……”

“所以到时候天启城里，”慕青羊接话，眼睛发亮，“可能会出现‘暗器高手用绣花针决斗’‘剑仙使不出招式，只能跟人白刃互砍’的盛况？那我得去瞧瞧！”

皎皎扶额：“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一直没说话的苏暮雨忽然轻声说：“或许，他是不得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师妹还在天启。我们都知道易文君就是洛青阳的软肋，拿捏了她就等于拿捏住了洛青阳！”苏暮雨的声音很平静，“而萧羽，据一直以来的情报了解来看，若真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半晌，苏昌河抓起一把花生：“要我说，咱们也别瞎猜了。洛青阳要去就让他去，说不定这次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也会去呢？毕竟是叶鼎之的姘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再说了反正进了结界都是普通人。倒是咱们……”他眼睛一转，“可以去天启旅游嘛！看看热闹，买买特产，顺便……”

“顺便盯着萧羽别耍花招。”皎皎接话，眼神锐利起来，“我的结界我清楚，虽然不能动武，但却可以用毒……”

慕雨墨把绣绷一放：“那咱们得准备点‘小礼物’。小神医，你那‘笑三天’痒痒粉还有存货吗？”

白鹤淮笑眯眯点头：“新改良的‘笑五天’要不要试试？”

苏念举起小手：“我也要去！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让外公和苏爷爷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