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城主府内。
司空长风放下手中的茶盏,神情严肃地看着面前几个年轻人:“所以萧瑟的经脉之伤,非寻常医者可治。”
萧瑟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却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司空城主这话说了第三遍了。”
“爹,您就直接说吧,到底谁能治?”司空千落急得直跺枪杆。
司空长风捋了捋胡须,“无忧城城主。”
“无忧城?”唐莲皱眉,“那位城主可不好相与,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前暗河的人。”
“正是。”司空长风点头,“里面除了天下第一的无忧城主和前暗河众人,还有药王谷的小神医白鹤淮。”
雷无桀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慢着。”司空长风抬手制止,“无忧城看病有三条规矩:一不问来路,二不问去处,三...看病贵。”
一直喝茶的叶安世忽然抬眼,嘴角含笑:“多贵?”
司空长风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唐莲试探道。
“一人,一天,一千两,黄金。”司空长风苦笑。
萧瑟轻咳两声:“把我卖了吧,看值几天诊金。”
“说什么胡话!”司空千落瞪他一眼,转向父亲,“再贵也得去,大不了我们...我们打工还债!”
叶安世忽然起身,“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比黄金还贵的诊脉,是何等滋味。”也想见识一下把自己父亲和百里叔叔打的一蹶不振的无忧城主到底是何模样。
无忧城的午后向来慵懒,阳光斜斜铺进“忘忧堂”后院,将晾晒的药材染成暖金色。苏昌河正瘫在竹椅里打盹,脸上盖着本书。慕雨墨坐在石桌边,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碟盐煮花生。
突然,前堂传来一声欢快的惊呼。
“爹!雨墨姨!”皎皎的儿子苏念像只小雀般蹦进来,手里挥着一张纸条,他今日梳了两个圆髻包包头,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萧瑟他们进城啦!正在问路呢,说是要找娘和鹤淮姨姨!”
苏昌河露出半睁的眼睛:“谁?”
“萧瑟!就是天启城那位的儿子,长的不错!”苏念眼睛亮晶晶的,是的,他跟自己娘亲一样是个死颜控。
“咔嚓。”慕雨墨淡定地捏开一颗花生,“来求医的?那得先交问诊费三百两,药费另算。”
后窗“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暮雨的脸出现在窗口,显然刚从屋顶上下来:“他们一行四人。萧瑟确实有内伤;还有个红衣少年背着剑匣,应是雷无桀;另有一人扛着长枪,以及……”他顿了顿,“一个跟叶鼎之长的八分相似的少年,应该是他儿子叶安世,在城门口买了三个肉包子。”
苏昌河把脸上的书彻底掀开,坐起身来:“哟,阵容挺全。”
“重点不应该是他们来找娘和鹤淮姨姨看病这件事吗?”苏念已经小跑到慕雨墨身边,晃她胳膊,“咱们帮不帮呀?鹤淮姨姨这会儿在后山挖药材呢!”
慕雨墨被他晃得花生都要撒了,无奈道:“阿念,你是看人家好看才这么热心吧?”
“才不是!”苏念脸色不变,声音却弱下去,“我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呵……”苏昌河重新瘫回去,懒洋洋道,“帮肯定得帮,毕竟是天启那位的儿子,我们总要给个面子。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咱们无忧城的规矩是……”
“病人进门,先薅三轮!”苏念接得飞快,眼睛更亮了,“我知道!我去准备‘无忧城特供豪华问诊套餐’!”
“回来。”慕雨墨拎住他后领,“你那‘套餐’上次把唐门的客人吓得连夜跑了。去,把西厢那间‘清风徐来’房收拾出来,窗户补一补,上次被暮雨练剑时戳的洞还在。”
苏暮雨默默关上了窗。
苏昌河摸了摸下巴:“雷家的那小子是不是用火灼之术?我记得库房里有罐‘清凉散’,放三年了,这次可以原价卖给他。”
“还有那叶鼎之的儿子叶安世,”慕雨墨补充,“既然爱吃肉包子,厨房中午不是剩了一笼?热一热,算五十文。”
苏念已经跑到门口,又探回头来:“那萧瑟呢?”
后院静了一瞬。
苏暮雨的声音隔着窗幽幽飘来:“他有钱。”
苏昌河和慕雨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说得对。”
“看起来就很有钱。”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敲门声,一个清朗中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响起:“请问,城主和小神医前辈在吗?”
苏昌河瞬间从竹椅上弹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职业化的、三分神秘七分高深的微笑,抬脚往前堂走去。
慕雨墨迅速收起花生碟子,指尖一弹,一缕暗香弥散在空气中,成了雅致的药堂熏香。
苏念则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和杯子,小声嘀咕:“用哪个茶叶?贵的那个是不是显得我们很期待他们来?不行不行,用便宜的那个,但要泡得香一点……”
后窗边,苏暮雨抱臂看着这一院子瞬间进入“营业状态”的人,轻轻摇头。
前堂的声音隐约传来。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问诊治病啊?好说,好说。我们先来聊聊……这个费用问题。”
隐约传来雷无桀“啊?”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