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无忧城城主府第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忙碌中。
“啊!苏昌河你个王八蛋!!”皎皎的惨叫从内室穿透门板,震得庭院里金桂树上的鸟扑棱棱全飞走了。
被点名的苏昌河此刻正扒着门框,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把红木门框抠出了几道印子。他试图往里挤:“皎皎你撑住啊!我、我这就进来陪你!”
“滚出去!”一个软枕精准砸在他脸上,紧随其后的是产婆中气十足的吼声:“男人不能进产房!不吉利!”
苏暮雨默默把试图硬闯的苏昌河拽回来,语气平静无波:“听产婆的。”
“可皎皎在叫我!”苏昌河急得转圈,平日里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他此刻像个无头苍蝇,“她从来没叫的这么惨过!”
慕明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眉头紧锁,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咚咚响。他突然停下,对着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前.暗河.现.无忧城弟子发号施令:“把库房里那支三百年的人参切了熬汤!等等……切一半,留一半以后给我外孙补身子!”
“爹!”苏昌河崩溃,“皎皎才刚发动,喝什么人参汤?!”
“你懂什么?”慕明策瞪眼,“我闺女体力消耗大!”
这时赵玉真和无双闻讯赶来,两人手里还提着刚从集市买的蜜饯。
“这是……”赵玉真看着乱作一团的院子,愣了愣,“小仙女要生了?”
无双踮脚往紧闭的房门张望:“好快啊,我们早上出去的时候师父还好好的呢。”
苏昌河猛地抓住赵玉真的袖子:“赵玉真!你不是会算命吗?快算算我夫人何时能生出来?顺不顺利?”
赵玉真被他摇得晃来晃去,无奈道:“苏大家长,卜算之事需……”
“哎呀不管!你快算!”
赵玉真只好装模作样掐指,沉吟片刻:“卦象显示,母子平安,约莫日落时分……”
他话音未落,内室又传来皎皎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苏昌河!下次换你生!”
无双“噗嗤”笑出声,被苏暮雨淡淡瞥了一眼,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慕明策突然一拍大腿:“昌河!你去,把皎皎后来给我重新打造的那把剑拿来!”
苏昌河懵了:“拿剑干什么?”
“给我外孙斩断前世尘缘,今生无忧啊!”慕明策理直气壮,“这可是祖训!”
“爹,那是处置叛徒时的祭剑仪式……”
“我不管!快去拿!”
苏暮雨默默递过自己随身带的伞:“用这个吧,寓意‘遮风挡雨’,比剑温和。”
慕明策盯着伞思考三秒,郑重接过:“也行。”
于是当白鹤淮匆匆赶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一群前暗河的顶尖杀手围在产房外,神情肃穆地盯着中间……一把撑开的伞,而且那把伞分外眼熟。
“你们这是在……举行什么特有的仪式?”白鹤淮迟疑地问。
无双憋着笑解释:“在给小师弟祈福呢。”
突然,内室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所有人瞬间僵住。
产婆喜气洋洋推门而出:“恭喜恭喜!夫人生了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苏昌河第一个冲进去,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扑到床边,看着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皎皎,眼圈瞬间红了:“皎皎……疼不疼?以后我们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皎皎虚弱地白他一眼:“少废话,让我看看孩子。”
奶娘将襁褓递过来,小小一团裹在锦被里,脸蛋红扑扑的。
慕明策挤开女婿,小心翼翼戳了戳外孙的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瞧这眉毛,多像皎皎!这鼻子,像我们慕家人!”
苏昌河不服:“明明眼睛像我!”
“像你有什么好?”慕明策嫌弃,“一双死鱼眼。”
“爹!!!”
赵玉真适时递上蜜饯盒子:“小仙女补充点体力。”
无双好奇地探头:“他好小啊……会笑吗?”仿佛回应他似的,小宝宝突然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模糊的笑,“他笑了!他喜欢我!!”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然后所有人都开始手忙脚乱,胡言乱语,乱七八糟。
“他笑了!他对我笑了!”苏昌河激动得语无伦次。
慕明策慌忙掏玉佩:“快!外公给见面礼!”
苏暮雨默默解下钱袋放在床边,连白鹤淮都取下随身金针袋递过去:“一点心意。”
皎皎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把那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搂在臂弯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宝贝你看,你爹他现在腿还是软的,刚才差点跪在产房门口,嘘,这事儿咱们以后慢慢笑话他。”
“那边搓着手转圈儿、想把传家宝都翻出来的,是你外公。他已经在计划教你使用暗器,识别毒药了,虽然你才刚出生……希望他别明天就给你打造小兵器。”
她的手指被宝宝紧紧握住,心头瞬间软成一滩春水,声音更柔了,“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很复杂,但你看,有这么多人已经排着队想保护你了。你外公说要让你在整个北离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弄死他,虽然听着不太像正常长辈该说的话……”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苏昌河压抑着兴奋的气声:“皎皎!他是不是在看我?他眼睛睁开了!”
慕明策立刻反驳:“胡扯!他明明在看我这个外公!”
宝宝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妈妈臂弯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