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练习室只剩一盏应急灯亮着,冷白的光斜斜切过镜面,把马嘉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碎在满地散落的谱架零件里。
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胶水,是刚才试图粘好那架被碰倒的谱架时蹭到的——那是宋亚轩第一次完整唱完《小小孩》时用的谱架,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如今却裂成了两半,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关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明天的活动,我们不同框了”。没有标点,没有情绪,就像这段时间里他对马嘉祺的所有回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事。
马嘉祺想起三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的深夜,练习室的暖气坏了,宋亚轩冻得指尖发僵,却还是攥着他的手腕,把唱跑调的地方一遍遍唱给他听。“马哥,你听,这次对了吧?”少年的声音带着未褪尽的奶气,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凉意,眼里却盛着比灯光更暖的光。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并肩的勇气,和藏在每一句合唱、每一次对视里,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变故是在半年前开始的。先是公司的约谈,字字句句都是“避嫌”“流量”“各自发展”,再是越来越少的同框,越来越刻意的疏远。马嘉祺试过反抗,试过在镜头前偷偷看向宋亚轩,却只换来少年迅速移开的目光,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他知道宋亚轩不是不爱,只是太乖,太怕自己的任性,毁掉两个人的未来。
有一次录完物料,后台人来人往,宋亚轩被工作人员围着往前走,路过马嘉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刻意挺直的肩膀,突然就红了眼。他想起以前,宋亚轩总会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猫,哪怕只是几步路,也会轻轻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着悄悄话。
此刻,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亚轩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我来拿点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马嘉祺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半块谱架,喉咙发紧:“亚轩,我们能不能……”
“别这样,马哥。”宋亚轩打断他,走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谱架上,眼神暗了暗,“谱架坏了就扔了吧,再买新的就好。”
“这不是普通的谱架。”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你第一次……”
“我知道。”宋亚轩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可是马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马嘉祺笑了,笑得有些自嘲,“看着你对我避如蛇蝎,看着我们明明在同一个空间,却像隔着万水千山,这叫挺好的?”
宋亚轩猛地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不然呢?马哥,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不这样,我们可能连站在舞台上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崩溃,“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我们没有认识就好了,要是我们没有一起出道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每天看着你,却不能靠近你。”
泪水终于从马嘉祺的眼里掉下来,砸在谱架的裂缝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说,他宁愿放弃舞台,也不想放弃他;想说,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不用这样互相折磨。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他知道宋亚轩说的是对的,在现实面前,他们的心意,太渺小,太脆弱。
宋亚轩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马嘉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马哥,以后别再等我了,也别再试着靠近我了。祝你,前程似锦。”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马嘉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半块谱架,泪水模糊了视线。应急灯的光依旧冷白,照在他孤单的影子上,显得格外凄凉。他知道,宋亚轩说的“前程似锦”,其实是“后会无期”。
那天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同框过。偶尔在公司遇到,也是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马嘉祺依旧会唱《小小孩》,只是每次唱到那句“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都会想起那个曾经攥着他的手腕,眼里有光的少年。
他把那半块谱架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里,就像收藏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和那份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意。
后来,马嘉祺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有,就是没能和喜欢的人,走到最后。”
镜头前的他,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伤。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宋亚轩看着电视里的他,手里握着一张早已泛黄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少年,并肩站着,笑得眉眼弯弯。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两个人的轮廓,就像他们被命运打碎的,再也无法拼凑的曾经。
有些爱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遗憾,就像有些相遇,只是为了教会彼此,如何在失去后,独自前行。而那些藏在歌声里、谱架上、目光中的余响,终将在岁月里,慢慢消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每次想起时,传来一阵隐隐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