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吗?
赵麟最后是不得不跪。
这事了解以后,赵承鄯讨得好处后,忙拽着赵麟离开会所房间。转眼间,这原地只剩下马嘉祺和南昭。南昭半晌不曾说话,马嘉祺倒是率先发问:
马嘉祺“你其实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可以向我索取任何东西。”
马嘉祺回忆和南昭在一起的日子,或许是因为时间还短,她不曾向自己讨要过半点,这同以往他有接触的女生不太相同。所以马嘉祺也有点好奇,她的所思所想。
南昭“一开始是我觉得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太需要麻烦你。而且索取这个词用得不太对。”
南昭迎上马嘉祺的目光里早无笑意,浮动着探究与好奇,以及不知从何而起的怯意,他的压迫感太强烈,即便是带着笑容,她刚刚乃至此时此刻都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仿若他们之间有一杆称,他在最高端。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相处方式。马嘉祺为她出头,她明明应该感动,她也确实感动了一瞬。
但,她怔然发觉,不太对。
她缄默地盯了马嘉祺良久,到头来,还是很失落的,没能从他的眼底找寻到她想要的,她归结为喜欢的情愫。他更像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一件私有物,而现在旁人肆意亵渎,惹他不高兴。
马嘉祺沉声戳破这层窗户纸:
马嘉祺“你在害怕我?”
南昭“没有。只是很意外,你处理事情时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马嘉祺,你明明装得那么像,却又为什么让我看透。
南昭说完之后,就收回了视线,随意地落向帘栊后的雅致风景,那潺潺流水声,有一刹她听得极为清楚。
眼前的马嘉祺仅仅是怔了瞬,随后勾起嘴角,抬手抚过她耳廓,将她落下的碎发重新撩至耳后:
马嘉祺“昭昭,你要习惯。”
马嘉祺“这也是我。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人都有好几副面孔。”
少女眼眸澄澈,宛若这尔虞我诈世界里的最后一寸净土。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指腹,轻轻摸过她的眉骨和眼尾。
南昭先默默偏过视线,瞧了眼他指节分明的手,随即又将目光移向马嘉祺。他笑得温柔,语调不急不缓,似雾山中汩汩清泉,说出口的话,真挚的,仿若他真将自己这颗心剖出来献给她了:
马嘉祺“但你别怕。”
马嘉祺“你所见到的,都是真的我。”
言外之意是,他对她没有保留。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目前还不知道。
/
期末考如约而至,又转眼结束。
自会所一见,赵麟果真公开向南昭道歉。南昭不作任何的回应,权当没有发生过这一场闹剧,亦没有影响她的考试,反倒让她在这次考试中拔得头筹,卷面成绩加上平时分,各门再加起来,直接成了专业第一。
当晚,南昭在宿舍收拾行李箱。
期末周过后,寝室楼都空空如也,格外僻静。寝室内又只剩南昭和许意浓。
南昭是本地人,行李少,象征性地往箱子塞了几件衣服和包。余光瞟一眼仍悠哉坐椅子上的许意浓,她不免好奇地问:
南昭“你还不打算收拾东西么?”
许意浓“我今年留在槐城,不打算回去了。”
许意浓在说这句话时是背对着南昭,所以南昭并没有看到她眼底的落寞。但很快她就转过身,恢复了平日里粲然的笑:
许意浓“严浩翔最近都在谈一个乐队,我打算陪他一起过个年。”
许意浓“南昭,你不就在本地嘛,那你过年也会和马嘉祺一起过吗?”
提及马嘉祺的一刻,南昭折叠衬衣的动作停滞,掌心中的衣服瞬间有千金重,同时心头哽着一口闷气。她眼睫轻颤,唇边带起淡淡的笑:
南昭“应该不会。”
南昭“他说这段时间都很忙,我就不去给他添麻烦了。”
其实,从那次会所回来,他们就再没见过一面,连聊天都不曾。不知是南昭单方面地止步冷静,还是在他心里,她只是可有可无、无聊时的消遣,他也没过问半句。
他们之间的那杆秤,真的持平了。
是僵持着,谁也不做向前迈一步的人。
第二日,很早。
许意浓还在熟睡,南昭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的道路,在两个小时后,又被夹雪的车轮碾过。马嘉祺坐驾驶座,降下半个窗,抬眸望了眼寝室楼,初升的旭日,橙红的光斜落在这栋老旧的建筑。
他打了个电话给南昭。
但,没接通,转移给了留言箱。
人生第一次,马嘉祺在同一时刻感受到困惑与慌。
他不懂南昭到底在闹哪门子的脾气。
而薄情的大少爷,怕是短时间内都不会参悟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