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怎么，你还想打我啊？”

　　刘耀文视线随之下移，轻蔑地扫过赵麟垂身侧攥紧的手。青色的脉络在手背延展，如他睁圆的眼眸中浮起的血丝，一脸凶相地盯着刘耀文。

　　但他这副模样并未给刘耀文带来半分压迫感，反倒有一种气急败坏的狼狈样。刘耀文双手顺势插兜，唇边上挑戏谑的弧度：

刘耀文“追不到就想要毁掉。”

刘耀文“但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么。”

赵麟“我他妈管他是谁，这槐城，能压得住赵氏的还没几个呢。”

　　忽然间刘耀文觉得，说他蠢还是夸赞了。

　　刘耀文虽然醉心于搞音乐，从来不过问家里的产业，但偶尔会应父母的话参加几次宴会活动。那一日私房菜馆同南昭和马嘉祺擦肩而过，他便一眼认出来了。

　　方才他是看在同为室友，好心奉劝了赵麟一句，谁知这人还不领情，那他就只能默默地祝好运了。

　　南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投稿发帖明说造谣者为赵麟。许意浓开小号在评论区里引导，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少和赵麟有牵扯的人来锤他。

　　南昭以为这事到此就结束了。

　　后来的几天，马嘉祺接她去山庄复习，她不说，他也没有多问，仿若是等她主动地开口。

　　直到期末考来临的前两天，赵麟又卷土重来，一副不把南昭的名声搞臭就不罢休似的，不知从哪儿买来南昭高中时参加校园活动的照片，加以P图扭曲，又给她扣了一个脚踏多条船的不实罪名。

　　许意浓难以置信地指着这帖子：

许意浓“他是不是疯了？！”

这种追不到就要毁掉的阴暗心理，许意浓都前所未闻。而这时马嘉祺打来电话，跟南昭说，他已经在宿舍楼下了。

　　以往马嘉祺来接南昭，只会让司机将车子停靠在校门口前坪。南昭略显慌张地应好，打算先放任事情发酵，等今晚回来再同许意浓一起想办法。

　　南昭提起搁在桌面的托特包，怕马嘉祺多等似的，急匆匆地跑下寝室楼。令她更意外的是，马嘉祺是独身一人站在寝室楼门口。

　　雪光中，他长身挺立。烟灰色的套头毛衣马甲内搭淡蓝色条纹衬衫，外披一件过膝的黑色外套。肩宽薄背，骨子里透着清冷绝尘的气息。

　　大抵是听到了南昭的脚步声，他应声抬头望去，宿舍楼里有暖光穿过窗户，映照在砖地和灰白色的墙，南昭从中小步跑来，光有片刻停留，柔和了她眉眼中的笑。

　　他，亦是如此。

　　漆黑的瞳眸中，至少，在那刻只住进她一个人。

南昭“今天怎么在这等啊。”

　　南昭最后一步，是雀跃地跳下台阶，马嘉祺很娴熟地牵过她的手并放入自己捂暖的口袋中。他看她笑，唇边也勾起淡淡的弧度：

马嘉祺“因为今天打算带你去个神秘的地方，见几个人。”

南昭“见人？”

　　南昭好奇地看着马嘉祺：

南昭“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们沿着通向校门口的小道走，有不少路人同学路过，纷纷向南昭和马嘉祺看去。忽然间南昭有点明白马嘉祺的意思，这是正儿八经地向所有人说，他是她男朋友。

　　这是马嘉祺对前几任从未有过的，以往都是让司机来接，甚至他都不曾向外界宣告过自己有女朋友，仅圈内人才知他同哪些女孩有接触。而那些女孩，无论是在一起还是断关系，在公共场合都不会主动提马嘉祺的名字。

马嘉祺“不太重要。”

马嘉祺“但有必要见一见。”

　　马嘉祺尤爱摩挲南昭的指骨，好似要在她的骨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种潜在的占有欲是他彼时还不曾察觉的，但已初露矛头。

　　马嘉祺带南昭来会所，便是南昭第一次见他的地方，潺潺流水声在耳畔回荡，但没过多久，就被嘈杂的人声取代。

　　绾髻的侍应生躬身将门推开，偌大的圆厅里，唯有两个人在等，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正恨铁不成钢地痛斥青年。

　　是赵麟和他的父亲。

　　南昭见到赵麟的刹那，波澜不惊的眸中流露出惊诧，顿然两秒，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握紧她的手，朝她温柔一笑。

　　不知为何，南昭的内心猛然一酸。这是他的领地，他可以为她撑腰做主，哪怕，是掀了槐城这片天。

　　赵麟上回就觉马嘉祺眼熟，但他死活想不起来，后边又气昏了头。今日父亲火急火燎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平时该怎么玩，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胆子是越来越大啊，严氏大公子的女朋友你也敢惹。”

　　“你爹我顶着长老脸，倚老卖老好不容易把资金搞定，现在倒好，严氏撤资，咱们公司项目的资金链全断了！！”

　　……

　　赵麟的父亲赵承鄯见到马嘉祺，秒切奉承讨好的笑，忙不迭地拽着不情不愿的赵麟走到马嘉祺和南昭面前：

　　“听说小儿不太懂事，惹到马总您女朋友了，这不，我立马赶回槐城，带他来赔个不是。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何必因为这事闹得生意上也不愉快。”

　　马嘉祺笑不达眼底，压迫感袭来：

马嘉祺“赵伯伯，同样的说辞用一次就够了。”

马嘉祺“昭昭几次三番给令公子台阶下，并不是方便人得寸进尺的。我们昭昭脾气好，但这个家总得有人来唱这个白脸，您说对吧，赵伯伯。”

　　马嘉祺的声音温柔，语调不急不缓，紧紧握住南昭的手。可望向赵麟和赵承鄯的眼神极为锐利，宛若暗夜中猎杀的鹰隼。

　　大抵是靠得近，南昭清楚地感觉到马嘉祺眸底的冷漠与阴鸷。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知温柔皮囊下的他的真面目，不由自主地怔愣凝视他侧脸。

　　赵承鄯见马嘉祺不肯退让半步，穷途末路之下，他决定转移目标，好声好气地求南昭：

　　“南小姐，我代我儿子跟您说声抱歉。你放心，这所有的损失我们都承担，您要什么我们都给。就是这资金真不能断啊，一断，我们赵家都得玩完。”

　　南昭被赵承鄯哭丧的脸吓得，愣是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而一旁的马嘉祺偏头，冷眼看向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赵麟：

马嘉祺“哑了？”

马嘉祺“还真是好儿子。自己捅出来的事，让你爸替你担？”

　　赵麟当然不服气，可是赵承鄯回头疯狂对他挤眉弄眼，浮满皱纹的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这才换赵麟挪到南昭的面前，极不甘心地闷声说了句：

赵麟“对不起。”

马嘉祺“就这？”

　　马嘉祺眉一挑，显然不满意。

　　赵麟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问：

赵麟“那还想怎么样？！”

　　周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南昭的内心亦开始紧张起来，忽然有道力量袭来，是马嘉祺将她拉到面前，同时阴沉着张脸，一字一顿，宛若暗域死神的判决：

马嘉祺“我要你公开澄清。”

马嘉祺“但在此之前，先给我女朋友跪一个，道歉。”

第十二章：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