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深夜,门锁在张真源手里清脆一响,生了锈的大门吱呀一声向两侧敞开,他就这样来到了我面前——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递纸条的会是马嘉祺的人。
即便不是,我也希望是我先发现的他,而不是他先发现我,为此我还特意比纸条上的时间提前到了一个小时……
张真源看着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下意识向后错开步子,掌心紧张地快要滴下了汗:
“……你是来寻仇的吗?”
张真源:“我奉少爷之命,陪同钟小姐拿回您应得的东西。”
我应得的东西……SK?
“……如果我不要呢?”
张真源:“虽然深感可惜,但这是您的自由。”
张真源:“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张真源俯首示意后离开,脚步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了女人幽幽的嗓音:
“我只是说说而已——”
张真源回过身,幽暗的月光下,面前的女人笑得诡异而妩媚,眸中的暗和这夜色平分:
“……不要的话,我拿什么和宋亚轩斗啊?”
张真源的唇角扯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严浩翔呢?”我又问。
张真源:“少爷他,不会再出现了。”
“不会再出现什么意思?……死了吗?”
脱口而出的瞬间,肩膀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我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张真源:“钟小姐,怎么了?”
我顾不上回答,而是当着张真源的面毫不忌讳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
严浩翔留下的咬痕像一个月牙状的黑色纹身,点点暗红的血迹凝固在皮肉里,竟有种诡秘的美感。
……可它已经愈合了,怎么还会痛呢?
痛感像闪电一般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在提醒我它的存在一般。
……算了,随它去。
我整理好衣领,目光再次飘向张真源: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该怎么相信你?”
“毕竟我对严浩翔可是避之不及……你应该了解吧。”
张真源:“我知道的,钟小姐。”
张真源:“不过我也没有能让您信服的说辞……这次,您只能赌了。”
张真源看着我,语气和表情一样平淡,却莫名让人感觉高深莫测:
张真源:“我相信,一路靠赌和运气走到今天的钟小姐,这次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定定地打量他一会,我突然嗤笑出声。
……也对,我在他们这伙人面前本就毫无隐私可言。
“那是你的车吗?”
医院的铁门外停着一辆摩托,银白色的盔甲在月亮的清辉中显得颇具仙气,造型设计剽悍狂野,雅与痞的结合,像极了身旁的男人。
张真源还站着原地,我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带上头盔,抱紧了张真源的腰,我回头望去,像是越狱成功的逃犯下意识的回首:
宋亚轩,你说……你想要一个家?
哈……少骗人了。
家……那种连我都不再需要的东西,你会需要吗?
你不过是想以一个合理的名义将我豢养在身边而已……别找这么多借口。
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对我一往情深也好,手下留情也好,装成个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好,或是摆出脆弱受伤的姿态也好……都不要妄想骗过我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绝不会再傻傻地任你折磨和玩弄……
这都是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的后果……
张真源猛地踩下油门,银色的道奇如同山崖上的一匹孤狼向这暗夜发出凄厉的怒嚎——
我的手轻抚上腹部,眼底的笑意和当初依偎在宋亚轩怀里一样的温柔:
宋亚轩,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