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关了灯，病房内一片寂静的黑，我拿出白天小男孩递给我的纸条。

上面写着：午夜零点，东门见。

这不是我第一次从那个天生无法开口说话的孩子手里收到纸条，我的衣兜里还保存着前几天他塞给我的那些。

这些纸条上的文字简洁明了得很一致：时间+地点。

或许有人想帮我从宋亚轩手里脱身，不过更可能的是，他帮我是出于他的目的，或许刚好，他的想法需要我来实现。

之前的我，即便料想到会有利用的成分在，也不得不抓住每一个抛来的橄榄枝。

……可纵使这样挣扎了，也只有我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

……或许这一切，唯有追寻到源头才能解决。

黑暗中，宋亚轩推门进来了。

宋亚轩：“……还不睡吗？”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宋亚轩径自来到我的床边，坐在医院老旧的椅子上。

宋亚轩：“早点休息。”

说罢，他靠着椅背阖上了眼。

衬着窗外淡淡的星光，我看见他的眼睫微微颤抖着，眉毛不知为何蹙在了一起，下巴上的胡茬还在。

我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手，为他抚平皱起的眉头。

我将手移开时，宋亚轩已经睁开了眼，正沉默地看着我。

我起身向他靠近，手指轻轻翻动他柔软的头发，抚摸他的脸颊，再剐蹭过他粗糙的胡茬——

最后我吻住了他，我们颤抖的呼吸声交织在了一起……

片刻后，宋亚轩轻轻推开了我：

宋亚轩：“就到这吧，你现在是妈妈了……”

他笑着为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一刻，窗外的星碎在他眼底熠熠生辉。

“你想要他，是吗？” 我问。

他牵起我的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

宋亚轩：“我想要你们……”

宋亚轩：“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

宋亚轩：“就好像是人生中突如其来的转折……将我点醒。”

宋亚轩：“亏欠你的太多……可以让我用余生慢慢偿还吗？”

宋亚轩认真地看着我，我却把手从他的手里移开了：

“可我和你……从来就不势均力敌。”

“在你身边我只剩下了惶恐……如果不是因为你感到亏欠，我甚至没有胆量和机会像现在这样和你交流……”

“这是个错误……早该结束了。”

听见这番话，宋亚轩再次扬起的笑显得有些勉强：

宋亚轩：“……你有关注最近的新闻吗？”

宋亚轩：“严浩翔把SK留给了你，你说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我摇摇头：

“现在我不想要那些了……我知道自己无福消受……”

“归根结底，我只是个普通人……”

宋亚轩：“我们也可以正常相爱，就像普通人那样。”

宋亚轩：“我会改，你不喜欢的一切我都改……我发誓绝不会再伤害你。”

“宋亚轩……”我倍感无力地阖上眼：

“……我想要的是自由。”

宋亚轩：“……”

“……”

宋亚轩颓唐地靠在椅子上，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半晌，低哑的声线再次响起：

宋亚轩：“……那孩子呢？”

我只是看着他。

似是有泪光从他眼底泛起，宋亚轩偏过头去，深吸一口气。

他干脆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我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他只是低着头，一时深呼吸，一时叹气：

宋亚轩：“我不该伤害你，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