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玩这一招不会腻是吗?可子晟腻了。”
眼见凌不疑高坐于骏马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裕昌郡主磨蹭了一会儿便自顾自爬了起来。
“十一郎,我听闻你们近几日奔波忙碌非常,特意带了些不错的干粮给你们……”
她献宝一样地捧起那个即使摔倒都还稳稳托着的食盒。
“不需要。”
几年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凌不疑早就不是刚进宫时敏感易伤的性子,黑甲玄袍,再佩着三尺寒锋,一身孤桀不驯展露无遗。
人总是会成长的,但凌不疑很笃定眼前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是个例外。
“那十一郎,过几日莲湖的荷花便开了,你可有时间陪我一赏?”
她的眼睛一如幼时那般亮晶晶,落在凌不疑眼里却觉得万分可笑,这些都城贵女平日里对着旁人总是颐指气使,到了他面前又都变得这般娇声娇气,两幅面孔着实令人生厌,遂冷声道,“没空。”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陡然的恶意从何而来,只是将其归为对这类怕风怯雨的菟丝花的不屑。
那双圆溜溜的眼轻轻眨了一眨,瞬间便一片烟雨濛濛。
只可惜凌不疑并不是寻常端方如玉的公子哥。
“郡主,凌某还有要事在身,烦请让行。”
简单留下一句便策马要走。
裕昌虽恼他不理自己,可也明白他机关要务繁重,便不再多做纠缠,低着头侧过身子让了行。
马蹄扬起一阵黄沙,毫不留情地疾驰而过。
裕昌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哪还有影子。
她往前走了一阵儿,前倾着身子左瞧右瞧。
还真走了?
裕昌顿时委屈起来,一巴掌拍在树上,却反被震得掌心发麻。
莫名的羞恼涌上心头,又无法向旁处发泄,裕昌便只能逞逞口头上的威风,拾起一枝海棠朝它忿忿道,“不识趣,不识趣,不识趣!”
“郡主?”
自凌不疑走远后,泽芝就带着侍从从另一边迎了过来。
“凌将军走了,我们也回去吧,这夜深了,容易着凉。”
裕昌见倾诉对象来了,抹了一把嘴上的沙子便急匆匆道,“让他走,他还真走啊?说,他凌不疑是不是不识好歹!”
也不给泽芝回答的机会,裕昌揪着海棠又轻声叹道,“我都这么懂事了,又没有非要拦着他耽误正事,他怎么一点好听的话都不说呢?”
“依奴婢的看法,凌将军确实有些过分,郡主对他用心良苦,他怎么能如此忽视郡主,好赖不分呢?”
“泽芝,不许你说他!”裕昌郡主转过身,杏眼瞪得大大的,气呼呼的样子显得虎头虎脑的。
泽芝也不急,她早已熟悉自家郡主脾气,笑眯眯地抬手将她扶上马车,又从脑袋里搜刮出几句话,“是是是,凌将军英勇杀敌,天下无双,实在是朝廷之大将,百姓之大幸。”
日日跟着郡主,夸凌不疑的话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眼瞧郡主还是心情不虞,便补充道,“凌将军少年才俊,郡主名誉都城,实在是郎才女貌,相配的很。”
泽芝看着终于被哄得喜笑颜开的郡主,朝马夫点了点头,乐不迭地招呼大家伙回府去。
林中光线昏暗,梁邱飞无从得知少主公到底是何神态,他坐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汝阳王府的马车遥遥远去,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少主公怀疑汝阳王府?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立刻就想去少主公那里求证,却被阿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如果不想屁股开花,就闭嘴。
于是他不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