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我们之间，就没完

马嘉祺的目光，终于完全锁定了丁程鑫的眼睛，隔着那层薄薄的镜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竭力压制却仍泄露出一丝颤音的紧绷

马嘉祺丁程鑫

三个字

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丁程鑫努力封印的所有情绪闸门

酸楚瞬间冲上鼻腔，眼眶发热。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

丁程鑫好久不见

丁程鑫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旧识打招呼

马嘉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丁程鑫，像是要把他彻底看穿，看到他那副平静表象下所有的伪装

马嘉祺是挺久的

马嘉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马嘉祺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丁程鑫的心狠狠一抽

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梧桐树干，声音依旧平稳，却也泄露出一丝紧绷

丁程鑫找我？有事吗？

马嘉祺有事吗？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更令人窒息的低哑

丁程鑫丁程鑫，你看着我

丁程鑫的手指蜷缩，指甲陷进掌心。他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马嘉祺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翻涌的痛楚、质问和不容错辨的执着

一个眼中是强装的镇定、疏离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马嘉祺看着我

马嘉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马嘉祺然后告诉我，当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耽误你’？‘没意义’？‘转学去更好的地方’？”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气息几乎拂在丁程鑫脸上

马嘉祺然后，再告诉我，你现在鼻梁上这副眼镜，是怎么回事？

马嘉祺你消失的这一年半，究竟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于撕裂了表面的平静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那最后一句话蕴含的力道击中

眼镜后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他本能地想后退，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但身后就是路沿，退无可退

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那锐痛让他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

丁程鑫强迫自己扬起下巴，迎上马嘉祺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冰冷的笑

丁程鑫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丁程鑫马嘉祺，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马嘉祺有意思？

马嘉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却结着冰

马嘉祺丁程鑫，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觉得，随便编个理由把我打发走，就一了百了了？

马嘉祺猛地抬手，动作快得丁程鑫来不及反应

指尖并未触及皮肤，却在距离丁程鑫眼镜框毫厘之处停住，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是一个想要触碰确认，又怕惊扰或冒犯的姿势

马嘉祺这副眼镜

马嘉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下

马嘉祺高三最后那段时间，你就开始不对劲

马嘉祺看黑板眯眼，走路撞到东西，光线一变你就皱眉……我当时就该想到！可我他妈……

他哽了一下，眼底泛起骇人的红

马嘉祺可我他妈被你那些屁话气昏了头，以为你真的只是……嫌我烦，嫌我耽误了你远大前程

马嘉祺阿程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嘶哑

马嘉祺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时候，你的眼睛就已经出问题了？

马嘉祺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说那些话，才躲着我，才……转学？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早凋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丁程鑫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想到马嘉祺记得那么清楚，观察得那么细。那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细微征兆，原来早就落入了对方眼里，只是在当时的情境下，被误解，被忽略

被这样直接地、毫不留情地撕开伪装，露出内里最不堪、最脆弱的伤疤

丁程鑫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羞耻和恐慌。他猛地别开脸，躲开马嘉祺那只悬停的手和过于灼人的视线

丁程鑫我的眼睛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仿佛下一刻就要断开

丁程鑫是，我当时眼睛是不太舒服，有点小毛病，所以压力大，想一个人静一静专心备考，这很难理解吗？

丁程鑫至于后来……后来我去治疗了，现在好了，戴眼镜只是为了保护

丁程鑫仅此而已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感冒

马嘉祺小毛病？

马嘉祺重复，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荒谬感

马嘉祺小毛病需要你突然转学，切断所有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嘉祺小毛病需要你复读一年，重新高考？

马嘉祺阿程，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真相

马嘉祺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路过的一两个学生好奇地侧目

丁程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生疼

他感到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外壳正在出现裂痕

马嘉祺的追问太犀利，太执着，直指核心

他不能说出真相，不能说出那段时间的黑暗和绝望，不能说出他推开他是因为害怕成为累赘、害怕拖垮他光芒万丈的未来…

…那太不堪了

丁程鑫你够了！

丁程鑫猛地转回头，眼底终于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是怒气，也是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丁程鑫马嘉祺，你以为你是谁？审问我吗？

丁程鑫我眼睛怎么样，我为什么转学，我为什么复读，那都是我的事！我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丁程鑫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在你心里，我不就是一个为了自己前途可以随便推开朋友的自私自利的人吗？

丁程鑫那你现在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看我这个‘自私鬼’复读一年也没考上华清，只能窝在复大？满意了吗？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箭，既射向马嘉祺，也反弹回来扎透他自己

他看见马嘉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总是盛着光或怒火的眼里，迅速弥漫开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楚和……受伤

马嘉祺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想你的？

马嘉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万钧的重量，

马嘉祺认为你自私自利？看你笑话？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苦涩至极，眼神却牢牢锁着丁程鑫，不肯移开半分

马嘉祺丁程鑫，你听好了

马嘉祺向前又迈了极小的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热

马嘉祺这一年半，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

马嘉祺我查遍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

马嘉祺我他妈才不在乎你考没考上华清，上的是复大还是别的什么！

马嘉祺我找你，只是想问清楚，你当年到底为什么那么做！只是想确认，你到底好不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马嘉祺至于‘我们没关系了’……

他盯着丁程鑫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马嘉祺这句话，你说了不算

马嘉祺你欠我一个解释

马嘉祺在这一切说清楚之前，在我亲眼确认你真的‘好了’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丁程鑫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苍白的脸，最终落回他那双隔着镜片努力维持镇定的眼睛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霸道

马嘉祺我们之间，就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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