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沿着栽满梧桐的林荫道走着,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在他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他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清晰视野带来的、平凡却珍贵的愉悦
宿舍楼就在前方
然后,他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耳膜,声音大得让他头晕目眩
宿舍楼前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卡其色的长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背对着丁程鑫来的方向,微微仰头,似乎在看着树上栖息的鸟儿,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
秋风吹过,拂动他风衣的下摆和略显凌乱的发梢。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清晰而熟悉的侧脸轮廓,从利落的下颌线到挺直的鼻梁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影
丁程鑫也在一眼之间,就无比确认——
是马嘉祺
时间、空间、周围来往的人潮、甚至他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固、褪色、消散
丁程鑫的世界骤然缩小,缩到只剩下那个梧桐树下的身影,和胸腔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心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的?
他……来做什么?
无数问题在丁程鑫的心里炸开,但是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逃离这个他以为早已被自己抛在身后,实际上却从未有一刻真正离开过的人
可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连抱在怀里的书变得沉重无比
仿佛是感应到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视线,树下的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目光,穿越摇曳的树影,穿越浮动的光尘,穿越一年半的分离、误解、痛苦与无望的寻找,精准地,落在了丁程鑫脸上
马嘉祺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激动
只有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涌动着即将喷发的熔岩。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扫视着丁程鑫,从他的脸,到他鼻梁上的眼镜,到他怀里的书,再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风衣随着马嘉祺的动作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朝丁程鑫走来
梧桐叶沙沙作响
丁程鑫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在晃动的光影中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眼底的红血丝,看清他比记忆中更加清晰深邃的轮廓,看清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
最终,马嘉祺在距离丁程鑫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微凉的风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空气在此刻凝固
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
只有彼此几乎可闻的呼吸声,和那震耳欲聋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