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风吹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气。穆祉丞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件黑色大衣,肩膀落了薄薄一层细雪,头发微乱,眼底带着熟悉的熬夜后的青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他走到柜台前面,照常伸手拿一杯热咖啡,一个原味三明治。

“今天外面很冷”
穆祉丞开口,声音还是记忆里温和的调子。
王橹杰站在柜台里面,心脏跳得很快,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梦里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定定地看着对方。
梦里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穆祉丞付完钱,没有马上走,就站在柜台前面,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跟他闲聊报社白天发生的琐事。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咸饼干,隔着柜台递过来给他。

“给你的没有放糖”
王橹杰伸手接过来,包装袋实实在在握在手心。
后来时间到了凌晨两点,该下班交班。他换下工服锁好店门走出去。深夜的街道空空荡荡,寒风呼啸。穆祉丞就站在路灯底下等他,伸手抓过他冻得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面暖暖的。
两个人并排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周围只有风声,还有两个人轻轻的脚步声。

“等再过几个月,”
穆祉丞侧过头看向他,带着浅浅笑意

“等我把手头上这几篇报道做完,我们就去镰仓看花火。
梦里这一刻,王橹杰特别开心,用力点头。

好
可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褪色。
暖黄色的路灯一点点变暗,身边人的温度也在飞快消失。手里那包咸饼干,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直接从掌心里消散不见。
穆祉丞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被雾气一点点吞噬。

“不要走...”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对方,可是指尖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眼前的街道、路灯、夜色全部瓦解,整片世界迅速暗了下去。
王橹杰猛地睁开眼睛。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点急。
房间很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点外面路灯微弱的光线。窗外的雨还在下,沙沙的雨声还在耳边回响。
原来是梦。
梦里的温度、声音、对话都无比真实,可醒来之后,身边依旧只有空荡荡的卧室。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一时半刻缓不过来。
伸手摸向旁边,床铺另一边冰凉,什么都没有。
刚才梦里那一份短暂的欢喜,瞬间被巨大的落空取代。
他没有哭,就安安静静地平躺着,任由梦境的碎片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口袋里的暖意、递过来的饼干、那句约定好看花火的话,全部清清楚楚。
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知道躺了多久,睡意彻底消散。他干脆掀开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
房间安静得可怕。
他想起穆祉丞笔记本里写下的那句话,等忙完这一阵,攒几天假期,带他去镰仓看花火。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心愿。
怎么就偏偏实现不了。
坐了许久,寒意袭上来,身上有点冷。他拿过薄外套披在肩上,下床走到书桌前面,拉开内侧抽屉。
黑色软皮笔记本安安静静躺在原处。
这一次他没有拿出来翻开,只是低头静静地看了本子的轮廓一小会儿,又轻轻把抽屉推回去。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这一夜后面睡得很浅,断断续续,迷迷糊糊,又做了几个零零碎碎的片段梦,没有完整的情节,大多都是东京生活的碎片,一闪而过。
等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天亮。1
这种感觉写得很真实——看完还在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