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身迈步,玄色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冰冷的金属声响,每一步都沉而稳,带着久经上位的压迫与疏离。
背影孤绝挺拔,决绝淡漠,不留半分余地。
穆祉丞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涩,却未曾退却。
他知道,这人太冷,太硬,太难捂热。
可他既已千里奔赴,便不惧风雪,不畏冷漠,不畏漫长荒芜。
他慢慢来。
春不来,我便为你种春。
人不暖,我便为你温心。
雁归关主营,肃穆规整,青砖高墙,冷瓦覆雪。
军营之内无半分烟火暖意,处处皆是肃杀规整之气。道旁兵甲林立,将士往来步履匆匆,无声无息,纪律森严,常年的战事紧绷让整座军营都笼罩在压抑冰冷的氛围里。
王橹杰行走在前,步履沉稳,周身气场凛冽,沿途将士见之,尽数垂首躬身,不敢抬头直视,敬畏之心显而易见。
他早已是雁归关的支柱,是数万将士心中的战神,也是令人心生畏惧、不敢亲近的冷面副将。
穆祉丞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步履轻稳,目光静静扫过周遭军营景象。
帐舍整齐,校场空旷,军械肃列,粮草规整。
处处可见铁血秩序,处处可见戍边艰辛。
这里没有京城的奢靡繁华,没有朝堂的虚与委蛇,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风雪为伴,刀枪为友,生死为常。
一路行至主帐之外。
黑色军帐厚重宽大,帐帘垂落,隔绝内外风雪,帐边立着值守亲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副将。”
亲兵躬身行礼。
王橹杰淡淡颔首,未曾停顿,抬手掀开厚重帐帘,冷风裹挟碎雪灌入帐内。
“进来。”
穆祉丞应声踏入主帐。
帐内陈设极简,毫无奢华装饰。
正中一张宽大军务案几,案上堆叠如山的军报、卷宗、舆图、兵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笔墨狼藉,可见主人日夜操劳、从未停歇。
案旁一侧立着佩剑,剑鞘暗沉,无半点纹饰,朴实却透着慑人的锋芒。
帐内四角立着炭盆,炭火微弱,仅能驱散少许寒意,依旧冰冷刺骨,远不及江南冬日温暖。
整座主帐,冷、空、寂、肃。
无半分人气暖意,唯有满目军务沧桑。
王橹杰行至案前,侧身而立,目光落向穆祉丞,语气公事公办,冷淡无温:“圣上旨意,你任雁归关五品文吏,掌全军文书整编、粮草稽核、流民安抚、军功登记、账目核对。”
“边关军务繁重,规矩森严,不比京城闲散。”
“既来此处,便要守此处规矩。渎职、懈怠、心软、优柔,在军营皆是大忌。”
字字规整,句句严肃,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全然是上下级的冰冷制式对话。
穆祉丞垂眸躬身,恭谨应答:“下官谨记副将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不负边关百姓。”
他态度谦和有礼,沉稳有度,全无新科状元的傲气与矜贵。
王橹杰眸色微凝,静静看了他片刻。
少年身姿清挺,眉眼温润,举止端方,进退有度,看似柔软,内里却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韧劲。
若是留在京城,不出三年,必是朝堂新锐,前程锦绣可期。
偏偏自困苦寒边关。
着实愚钝。
也……着实执拗得可笑。
王橹杰收回目光,抬手拿起案上一卷厚厚的边关规制册,随手递过去:“军营条例、边关律法、军务细则,三日之内尽数熟读。三日后考校,不合格,自行请辞离关。”
话语无情,规矩严苛,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旁人新赴边关,上级多会体恤照料,循序渐进。1
写得太有张力了,看得我完全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