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玮辰慢慢伸出手,没有贸然抱上去,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温度温热,真实可触,不再是回忆里虚幻的剪影。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个夏天。”
黄朔垂眸看向相触的手腕,晚风吹乱额前碎发,声音还有一点沙哑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困在那个夏天。”

“不是的。”
聂玮辰低声回应

“离开这里之后,每次听到《夏日倾情》,我都会想起老巷、石桥,还有安静站在我身边的你。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未来完全不确定,我不敢开口,害怕短暂的热恋过后,只剩下更远的别离,连朋友都做不成。”
两人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往回走,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留出距离,肩膀偶尔会轻轻挨在一起。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光晕铺在地面,老巷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墙边长满青苔,院墙内飘来栀子花淡淡的香气。
路过当年经常买汽水的小卖部,店铺还没有关门。聂玮辰走进去,照旧拿了两瓶冰汽水,瓶盖“呲”的一声被拧开,气泡滋滋往上冒。
把其中一瓶递到黄朔手里,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

“还是你最爱喝的橘子味。”
黄朔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回到老宅的天台,和无数个旧夏夜一样。 围栏上落着薄薄一层夜露,漫天星辰铺满天幕。聂玮辰的手机轻轻点开那首《夏日倾情》,轻柔的粤语旋律缓缓流淌
“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

“那时候把耳机分给你。”
聂玮辰靠着栏杆,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那一刻我很想告诉你我的心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黄朔望着远处万家点点灯火,轻声说道

“我那一瞬间心跳很乱,以为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之后无数夜晚,反复揣摩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一会觉得你也动心,一会又劝自己不要妄想。”
漫长的暗恋大抵都是如此,在希望与失落之间反复摇摆,一个人演完一整部戏。
夜色渐深,暑气彻底消散,晚风带着凉意。聂玮辰脱下薄外套,轻轻搭在黄朔肩头。

“接下来,不会再让晚风替我们传话了。
黄朔转头看向他,浅浅地弯起嘴角,是这三年里最放松的笑容。
重逢之后的夏日,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再只有黄昏短暂的散步,他们拥有大把可以挥霍的时光。
早上可以慢悠悠睡到日晒三竿,一起去老街吃早点,热气腾腾的米粉,酥脆的油条,坐在街边的小桌子,听街坊邻里闲聊市井琐事。白日太阳毒辣,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看书、听歌,窝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午后偶尔会下阵雨,突如其来的大雨敲打着玻璃窗,空气瞬间变得湿润清凉。雨停之后,两个人就出门,踩着地上浅浅的水洼,去逛雨后安静的街巷。
很多当年来不及完成的小事,一一补回来。
傍晚去江边散步,看落日把江水染成橘红色;去旧书店淘泛黄的旧磁带;傍晚坐在石桥上,什么也不干,就静静看河水流动。
有时候聂玮辰会重新哼起《夏日倾情》,黄朔会安安静静听着,偶尔跟着轻轻和上两句。
也会有很生活化的小摩擦。黄朔习惯什么情绪都闷在心里,不高兴不会直接讲,只会默默沉默。聂玮辰经历过三年的分离,格外懂得他这份性格,不会逼他立刻倾诉,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等他自己慢慢把心事说出口。

“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一次闹过小别扭之后,聂玮辰认真和他说

“现在不是只有天空晚风听你的心事,你可以讲给我听。”
黄朔点点头,慢慢学着袒露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