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他们极少联系。
没有频繁的聊天,没有日常的寒暄,只有逢年过节偶尔的一句问候,清淡、客气、疏离,像普通相识的旧友。
他从不主动打扰聂玮辰的生活。
他知道对方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新的圈子、新的生活,早已走出这座小城的盛夏,而自己,始终困在那年夏天的晚风里,止步不前。
他从不抱怨,从不遗憾相遇别离。
能有一夏倾情,能有一场极致干净的心动,能让他年年回味,已然足够。
每年盛夏夜晚,他依旧会独自走上天台。
吹着和三年前一样的晚风,看着同款漫天星河,戴着耳机听那首听了千万遍的老歌。晚风掠过耳畔,旋律缓缓流淌,过往朝夕一一浮现:初见的晚霞、冰镇的汽水、巷口的脚步声、温柔的哼唱、沉默的星空、无声的别离。
一幕幕,温柔又酸涩。
他常常在深夜发呆,一遍遍回想那个夏天的点滴。
回想聂玮辰温柔的眉眼,回想他轻声的叮嘱,回想两人咫尺的距离,回想自己藏了一夏、守了三年,从未说出口的爱意。
第三年的盛夏末尾,晚风依旧温柔。
黄朔傍晚独自沿着老巷散步,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梧桐,熟悉的晚风,一切如故,唯独故人久违。耳机里依旧是循环无数次的旋律:
“是你吗 能哼出这首歌吗,
你我最爱沿路唱 以歌声替代说话,
这首歌在梦里面 完全为了你而唱,
让我的声音 陪着你吧,
我已深爱着你。”
歌声未尽,巷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黄朔?”
时隔三年,依旧是刻在他心底、从未褪色的声线。
黄朔脚步骤然顿住,全身僵硬,心跳骤停。
他缓缓抬头,望向巷口逆光而立的身影。
熟悉的白T恤,清挺的身形,温柔的眉眼,褪去了三年前的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沉稳,却依旧是记忆里,那个占满他所有夏日记忆,所有隐秘深情的人。
时隔三年盛夏,聂玮辰,回来了。
聂玮辰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巷口,眼底带着久违的暖意与惊喜。
他原本是学业告一段落,特意腾出时间,兑现那句搁置三年的承诺。
三年里,他从未忘记这座小城的夏天,从未忘记那个安静温柔、沉默寡言的少年。
只是年少时自知相逢短暂,前路不同,不敢轻易惊扰,只能将惦念藏于心底,日日回忆

“好久不见。”
聂玮辰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黄朔清隽的眉眼上,温柔依旧。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击溃了黄朔三年所有的隐忍与孤单。
黄朔看着他,眼底沉寂三年的星光,一点点重新亮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好久不见。”
那晚,他们像三年前一样,并肩走在悠长的巷路上
没有生疏隔阂,没有久别尴尬,过往所有温柔记忆尽数翻涌,填补了三年空白的时光。
两人依旧慢慢踱步,闲谈这三年的点滴日常。说着各自的生活
走到熟悉的石桥边,晚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
聂玮辰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少年,目光认真而温柔,不再是年少时的清淡疏离,而是盛满了沉淀多年的深情。

“这三年,每年夏天,我都会听《夏日倾情》。”
黄朔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当年我和你说,这首歌藏着不敢说的心意。”
聂玮辰温柔又郑重

“其实不止你一个人,在夏夜里暗自倾情。”

“我当年不敢说,怕盛夏太短,别离太近,怕耽误你,怕相逢只是一场临时烟火。我以为把心意藏起,让你不知道,让你可以跟往常一样平淡日常,是最好的成全,可每每当夏天,我吹着晚风才发现,我放不下的不是这里的夏天,是这个夏天遇见的你。”
聂玮辰看着他泛红的眼底,轻声开口,字字真心

我不想再做过客了,黄朔
黄朔眼眶微热,隐忍三年的酸涩与欢喜,瞬间翻涌而出。
黄朔看着眼前惦念三年的人,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笃定。

“我等了你三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