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错吧，”贺峻霖端着一小盆草莓在那阴阳怪气地讲话，“你们系主任竟然让一个严重社交恐惧的人来作发言致辞。”随后是一串毫不避讳且无比真诚的嘲笑声。还是哈哈哈的那种。

宋亚轩不讲话，就那么憋红了眼睛瞪他。生气是生气，但是却有害怕。

刘耀文有注意到，一种被嘲笑的害怕。

确实是像批注里写的那样，他对于笑容的善恶意辨识起来十分困难。虽然贺峻霖这小子也确实没有抱有什么好意。

但刘耀文还是挺惊讶的，这家伙今天一来就跟自己讲了他个人的私事。看来昨天那通心理疏导还是让他对自己放松了一点原先的戒备的。这样算……跟他有些熟了吗？

刘耀文发呆了片刻。宋亚轩收回对贺峻霖的怒意，倒吸了口气憋进肚子里。转过头发现了某人的意识游移，没由来有些不满，“你这时薪1000块钱的工作就是用来发呆吗？”

刘耀文回回神，对他这样难得且直接的情绪宣泄感到了新鲜，“抱歉，我们重回正题。”

宋亚轩见他毫无回嘴，骤然感到了一阵不好意思。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害怕什么就更应该学会去克服什么啊。”贺峻霖在一旁极其认真，地吃草莓。或许是自己的插嘴打断了老板即将慷慨激昂的表述，贺峻霖表示感受到了一阵寒冷又锋利的视线，唬地他赶紧丢下草莓揣起扫把扫地去了。

刘耀文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正襟危坐，但表情依旧温柔。宋亚轩看了看他，也不讲话。

“贺说的也没错，”刘耀文回看他，“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宋亚轩懵了两秒，随后表情暗下来，有些不耐烦，“你懂什么。” “如果这种病是这么容易克服的，我也不会一个月吃掉两瓶安眠药。”

“两瓶？”刘耀文晃了晃神，随后嘴角划出一道弧度，“你是真的想死啊。”

宋亚轩觉着他的笑意有些刺眼，胸膛的起伏倏然有些不平稳。“跟你说不清。”他漠然撂下话。

刘耀文暗声嘶了一下，自己怎么还幼稚地跟患者犟起来了。还是和这种本身情感就过于敏感的人。他强行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把微笑挂在脸上。

“你能不能别摆出那副表情，我很烦。”

“那要不我哭着跟你讲？”“……”刘耀文难得噎住他，得逞一样笑得像个猫儿，后知后觉这在某人看来不是个友善的表情，于是敛了下去。

“你们系主任的建议你可以适当考虑一下。”刘耀文凝思了一会，重复肯定道，“不是坏事。”

宋亚轩闭上眼睛。“我不用去做，都可以想象到站在台上的我会僵硬地像个木偶。看着底下几百双眼睛，我根本说不出话。”他重新睁开眼，从椅背上正起来身子，“刘医生，你有什么能开给我的药吗。”

刘耀文挑了挑眉。

“接下来几个疗程我不想来了，你把药开给我我每天会按时吃的。”宋亚轩正经的脸色看得出是作了一番认真考虑，“我妈那……我不会说的，你依旧领你的工资过稳当日子，咱俩互助互利，并没有什么坏处。”

刘耀文静了半天，嗓子眼里跑出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声。“我想，药在这。”

宋亚轩颤了颤，左胸口那隔着一层衣料的温热触感像是点进了自己柔软的心脏。没由来地令人有些恍惚。

抬眼看着刘耀文口型，似乎在跟自己讲着这番话，“咱俩可以交换条件，你答应我去参加活动致辞，我可以让你不再来进行心理疏导，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再干涉。”

想也没想，好像自己的身体比大脑更快接受了信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