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相信过别人

宋亚轩盘腿坐在床边上，翻着高中时期的毕业相册，心里的软肉一次次被回忆拉动。

从白色小药瓶里倒出了几粒药片，就这么混着冷水灌进了肚子。肠胃被刺激得收缩了一下，宋亚轩咬住了牙齿没吭声。不吃早饭，睡眠时间骤然减少。这一切都是从那个冬天开始。本来一开始只是服用治疗精神类障碍的药，到后来开始害怕人群，害怕交际。性格变得敏感又刻薄，明明本来不是这样的自己。

宋亚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窗外的天又黑了。他从被窝里支起身子看床头滴滴响个没完的闹钟，嘴里吐了句不太好听的脏话，揉了揉头发起身换衣服。一周三次的问诊，撑过去就好了。天晓得为什么自家母亲报了一个长期心理咨询，现在没有个大半年估计是没法安宁了。

冰箱里的牛奶似乎快过期了。宋亚轩皱眉扫了一眼保质日期，停滞了几秒便把牛奶盒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医生这么执着。心理咨询所他这两年光顾的也不算少了，大部分都是收了钱就拍拍屁股利落走人，谁管你一个闷头不讲话的人到底怎么样？

这人，倒是稀奇。宋亚轩盯着吐司发了会呆。

走在路上接了个电话，宋亚轩的脸瞬时黯淡下去，“大清早的，打我电话干嘛。”

“职务之内关心患者。”刘耀文左侧唇角向上勾了勾，“今天你愿意跟我讲讲你的故事了吗？”

对方安静了几秒，随后便只有挂断电话的忙音。刘耀文瞅了眼屏幕，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油盐不进可叫他怎么办。

宋亚轩在椅子上安定坐下，神思已经飘远。刘耀文注意了一眼他空洞的目光，从一旁拿了个小功率手电照了下对方的眼睛。宋亚轩没吭声，瞳孔迟钝地缩小了一圈，随后他嘴里才暗暗嘶了一声，继而便怒目瞪着始作俑者。

“别吃那么多安眠药，你才二十岁。”刘耀文将手电收进抽屉。

宋亚轩握紧了拳，尽管有在抑制，眼神里还是让人读出了他的困惑。

“瞳孔缩小缓慢，对光反应不敏感，说明是神经性问题。”刘耀文对他解释了几句，“虽然这不属于我管辖范围，但生理特征表明你服药过多。”

宋亚轩低了下头，算是默许。

大概是瞅见他终于没有之前的浑身冒刺，刘耀文试探性地提了一句，“睡眠不好？”

“废话。”宋亚轩表情看起来并不太愉悦。

某人笑笑。两次经验告诉他过分的长驱直入只会吓到眼前的这个小男生。所以一切要慢慢来。

“宋亚轩，我们是医患关系。我觉得你需要对我有一定的信任。”刘耀文话没说完对面人一直低着的脑袋突然就抬了起来，并且骤变得十分苍白。

“你，刚刚说什么。”宋亚轩抬眼看他。“相信你？”

刘耀文面色不露半点风浪，心里喜忧参半。该喜的是看这话语矛头自己应该是挖到隐情了，忧的则是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终于安分的某人此时此刻又有些情绪不稳定了。

宋亚轩没多管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倒吸了口气，像空瘪的气球一样半贴下身子倒在软椅上，用着很轻的声音呐呐自语。

“我以前也相信过别人。”

“但他最后还是伤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