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临时起意、却意外丰盛 一场临时起意、却意外丰盛的烧烤派对,在错乱迷宫那光怪陆离的平台上热热闹闹地持续着。油脂的滋滋声、火星的噼啪声、满足的咀嚼声、还有孩子们偶尔兴奋的叽喳声,交织成一首短暂却真实的、属于劫后余生者的安魂曲。然而,欢乐的代价是弥漫不散的、浓郁的烟熏气息,混合着香料和烤焦的肉末味道,在相对封闭的迷宫空间里久久不散,呛得不少人连连咳嗽,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咳咳……这烟也太大了,得透透气才行。” 艾比挥着手,试图驱散眼前的烟雾。
“确实需要点新鲜空气,” 安迷修赞同道,虽然烤肉美味,但作为骑士,他对这种过于“烟火气”的环境还是有点不适应。
鬼狐天冲站在人群边缘,面具后的目光闪烁。他心中正盘算着一个提议——利用自己之前从凯莉那里“借”来(或者说交换来)的、一块具有短程传送功能的小型石板,或许可以带领大家转移到另一个相对安全且空气流通的地方,比如他曾有所耳闻的“嚎哭洞穴”外围。那里环境虽然阴森,但胜在隐蔽空旷。
然而,还没等他整理好措辞开口,一直安静坐在英灵梭上、似乎也被烟味熏得不太舒服的雪莉,已经抬起了手。
“这里烟太大了,我带你们去个能透气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话音刚落,她指尖银光一闪,一道远比之前接引赞德和凯莉时更加稳定、宽阔的银蓝色空间门扉在平台中央豁然洞开。门的那一头,不再是迷宫的紫色方块,也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相对开阔、有着冰冷金属光泽和微弱指示灯光的环境——正是之前他们短暂停留过的主程序区外围。
雪莉率先驱动英灵梭飞入门内,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跟上。丹尼尔示意罗德烈留下,照看仍在迷宫深处、被多重保护着的、最重要的核心区域和一些不便移动的物资。金虽然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在紫堂幻的搀扶下,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穿过空间门,冰冷的、带着金属和能量管线特有气味的空气涌入肺中,虽然算不上多么“新鲜”,但确实比迷宫内浓重的烟熏味清爽了不少。众人打量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这不是……主程序区吗?” 蒙特祖玛辨认出了这个地方,风之大剑微微握紧,语气带着警惕,“大赛的控制中枢外围。”
金也认出来了,灿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主程序区?黑暗神使之前就是在这里找到过我们!差点把我们都抓走!”
丹尼尔走到众人前方,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沉寂的、失去大部分功能的光屏和管道,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神使之所以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你们,原因在我。”
紫堂真站在他身边,接口解释道:“所有天使,以及部分高阶裁判球和系统终端的内部,都被神使秘密植入过一种极其隐蔽的定位符文。这原本是为了确保他们对所有‘工具’的绝对掌控,能在第一时间锁定我们的位置,无论我们身处大赛的哪个角落。”
“不过现在,” 丹尼尔抬起手腕,上面那个曾经象征裁判长权限的终端,此刻屏幕暗淡,只有最基本的能量读数,“大赛的核心系统已经被我以天使之力为代价彻底过载关闭,大部分基于系统的功能,包括这种深层定位,应该已经暂时失效了。”
紫堂幻不解地问:“那……为什么我们还能用终端互相联系?比如刚才赞德师兄呼叫雪莉姐姐开门?”
雪莉操控英灵梭缓缓落地,闻言,侧过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我动用了一点点……残留的大赛底层权限。” 她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我们现在这个小团体内部的通讯频道,全部切换到了另外一个早已废弃、但架构独立的备用频段上。这个频段可以有效地屏蔽外部探查和常规定位,短时间内,只要我们不进行大规模元力爆发或者主动连接大赛残存网络,神使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原来如此。” 卡米尔低声分析,“相当于在断网的环境中,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局域网。”
“好了,讨论技术问题留着以后。” 雷狮打断了略显严肃的气氛,他环顾了一下主程序区空旷的廊道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型峡谷般的结构,紫眸中闪过一丝考量,“我的羚角号就停在这附近的一个隐蔽峡谷里。既然要休息,那里总比睡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强。走吧。”
安迷修有些意外地挑眉:“恶党居然主动邀请我们去你的飞船上休息?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哼,少废话,爱来不来。” 雷狮嗤了一声,转身带路。
“难得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好意’了!” 艾比笑嘻嘻地跟上。
埃米也小声附和:“呃……谢谢,你、你其实是个好人……”
雷狮懒得理会这些调侃,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寂静的通道,来到主程序区边缘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裂谷边缘。向下望去,在峡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那艘线条流畅、涂装着雷狮海盗团标志性紫黑色涂装的羚角号,正安静地停泊在那里,船身有几处不明显的擦痕,但整体完好。
“飞船……怎么到这里了?” 菱看着下方的羚角号,迷雾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低声喃喃。
金耳朵尖,听到了:“菱,你认识这艘飞船?你见过?”
菱点了点头,声音飘忽:“不只是见过……我进去过。还见过……这艘飞船曾经的主人。”
“曾经的主人?” 卡米尔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拉低了围巾,“你指的是……被大哥剿灭的‘羚角海盗团’?”
菱的眼神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们的老大,是个眼神很凶、脸上有疤的男人。他身边……经常带着一个头发扎成很多小辫子、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小男孩。”
“扎脏辫的小男孩……” 佩利金色的眼眸瞪大,他猛地看向雷狮和卡米尔,“难道是……帕洛斯?” 他记得很清楚,帕洛斯曾轻描淡写地提过,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流落街头,后来被羚角海盗团收留,在那里待了好几年,直到两年前雷狮剿灭了羚角海盗团,他才“顺势”加入了新成立的雷狮海盗团。
菱点了点头,证实了佩利的猜测:“那个小男孩……好像认为我是什么传说中的‘瓶子精灵’,来自一个叫米诺斯星的地方。飞船上的人觉得奇货可居,就借着这个名头,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后来他们发现我根本不能一直待在瓶子里,也变不出金银财宝,就把我赶出来,直接卖给了……一个穿白衣服、看起来很神秘的组织。再后来,我就被那个组织派来参加凹凸大赛了。” 她的叙述简单直白,却勾勒出一段充满利用与颠沛的过往。
雷狮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帕洛斯这家伙……倒是一直很会‘把握商机’。”
卡米尔沉默着,眼神锐利。他带着众人通过飞船侧面的舱门进入羚角号内部。飞船内部空间虽然不小,但显然不是为容纳这么多人过夜设计的。休息舱的床位有限,大部分是简易的吊床或可折叠的睡垫。
“地方不大,将就一下吧。” 雷狮随意地指了指,“习惯睡地板的自己找地方,有床位的也别客气。”
对于大多数参赛者来说,风餐露宿、席地而眠早已是家常便饭,凹凸大赛的残酷早已磨平了他们对舒适的要求。只是雷英和雷慑这两个从小在雷王星皇宫锦衣玉食、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看着坚硬冰冷的地板,小脸上难免露出些微的怯意和不适应。
金看出了孩子们的为难,爽朗一笑,揉了揉雷慑的头发:“小孩子嘛,当然要照顾点!床位留给他们睡,我们皮糙肉厚,地板正好,凉快!”
雷英却拉着哥哥的手,小声说:“可是……叔叔,还有大家,睡地板会不舒服的……我和哥哥可以和大家一起睡地板的。” 小女孩很懂事,不想搞特殊。
雷德(裁判球)咕噜噜滚过来,电子音努力显得轻松:“小妹妹,别担心我们!我们参加大赛都这么久了,别说地板,石头堆、树杈上都睡过!早习惯了!你们是小孩子,要好好休息才能长高高!”
雷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圆滚滚的裁判球,忽然提出一个请求:“那……雷德,我和妹妹能抱着你睡吗?你看起来软软的……”
“不行不行!” 雷德吓得指示灯狂闪,球体猛地向后滚了半米,“我可不能随便给人抱!这是、这是原则问题!” (他内心疯狂OS:只有祖玛才能抱我!其他人都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呀?” 雷慑不解。
“因为……” 雷德卡壳了,这让他怎么解释?
这时,雪莉走了过来,她刚刚检查完飞船几个关键区域的安全状况。听到对话,她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由:“因为这个裁判球的身体内部还有一些不稳定的故障,妈妈我需要找时间给他彻底检查和修理一下。抱着它睡,万一它不小心漏电或者程序错乱,会吓到你们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雷慑和雷英都信了。
雷英立刻转而拉住雪莉的衣角,仰着小脸,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那妈妈陪我们睡!妈妈身上香香的,而且妈妈在,我们就不怕了!”
雪莉的心软了一下,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等妈妈先帮雷德做完检查,确保它安全了,就过来陪你们睡,好吗?你们先跟姑姑去房间,要乖乖的。”
雷英还有些不情愿,但雷伊已经走了过来,牵起两个孩子的手,用对付小孩子的“万能理由”哄道:“雷英,小孩子不早点睡觉,以后会长不高的哦!你不想长得比妈妈还高、还漂亮吗?”
“要!我要长高!我要长得比妈妈还高!” 雷英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握着小拳头,认真地说。
一旁的雷狮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心想:老姐哄孩子睡觉的台词,十几年了居然一点没变……我小时候她也总拿“不睡觉长不高”来吓唬我。)
雷伊成功地将两个孩子带进了飞船里唯一一个带软床和独立门的小休息室。安顿好孩子后,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躺下,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雪莉则向卡米尔要来了飞船上的多功能工具箱。她席地而坐,将圆滚滚的雷德(裁判球)放在面前,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精密的微型工具和能量探针。她戴上一副具有放大和元力感知功能的单片眼镜(从工具箱里找到的),神情专注,开始对裁判球进行细致的检查和维护。纤细的手指稳定而灵活,各种工具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拆卸外壳、检查内部能量回路、加固意识接口、清理积尘……动作行云流水,时不时发出轻微的“乒铃乓啷”声,在安静的飞船内显得格外清晰。
蒙特祖玛一直守在旁边,看着雪莉熟练的操作,清冷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讶:“想不到……你还会修理这种东西?”
赞德靠在不远处的舱壁上,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师姐会的可多了!老猫头那辆破摩托车,三天两头出毛病,每次坏在半路,还不是靠我师姐妙手回春给修好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当年那些‘紧急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他故意把“紧急任务”几个字咬得很重,显然那些回忆并不全是美好的。
雪莉没理会赞德的吹嘘,她完成了最后一处能量节点的微调,重新将裁判球的外壳装好,然后摘下单片眼镜,轻声问道:“雷德,感觉怎么样?行动有没有顺畅一些?意识连接还稳定吗?”
雷德(裁判球)在地上灵活地滚了几圈,又跳了跳,电子音充满了惊喜:“感觉好多了!行动轻松了不少,之前总觉得有点滞涩,现在好像……嗯,像刚出厂一样灵活!谢谢你,雪莉姐姐!”
雪莉点点头,对蒙特祖玛嘱咐道:“暂时没问题了。不过它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原装,材料也一般,以后尽量避免剧烈碰撞和高强度能量冲击。定期……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最好能检查一下意识接口的稳定性。”
蒙特祖玛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谢谢。”
一旁的嘉德罗斯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觉得雪莉检查个破球还这么啰里啰嗦,有这时间不如多休息或者讨论下一步计划。他没等雪莉说完,就直接上前,一把拉住蒙特祖玛的胳膊:“走了祖玛,听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鬼狐,你也过来,商量点事。”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还有点懵的蒙特祖玛和默默旁观的鬼狐天冲拉到了飞船的另一侧,留下雪莉和赞德在原地。
雪莉看着嘉德罗斯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工具箱。她确实也有些累了。
另一边,在飞船前端的驾驶舱内,灯光调到了最低档。雷狮、卡米尔和佩利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习惯性地检查着飞船的各项系统状态——能量储备、引擎状况、外部传感器读数等等。虽然暂时安全,但海盗的职业习惯让他们无法完全放松。
舱门滑开,雷蛰无声地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心事。
“哥,你还是睡不着?” 雷狮头也不回,盯着面前闪烁的仪表盘,声音在安静的驾驶舱里格外清晰。
雷蛰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峡谷深邃的黑暗,反问道:“你不也睡不着吗?”
卡米尔停下了手中的操作,转向雷蛰,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哥,之前……你说帕洛斯可能向外界贩卖了我们海盗团的情报,这件事……确认了吗?”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扎在卡米尔心里。帕洛斯的背叛(或者说,他一直以来的不可信任)是显而易见的,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关乎所有人的安危。
雷狮沉默了几秒,驾驶舱内只有仪器低微的运行声。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漠然:“他确实卖了。不过……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什么?!” 佩利猛地转过头,金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老大,你……你让他卖我们的情报?”
雷狮侧过脸,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但我给他的指令很明确——只允许他把‘我’个人的部分行踪和动向,透露给雷王星方面特定的渠道。目的很简单,让我这位总爱瞎操心的大哥,能大概知道我在外面是死是活,别整天派人来烦我。” 他看了一眼雷蛰,后者面无表情。“我从来没允许过,他把情报卖给其他乱七八糟的组织或个人。那是他自己的‘副业’。”
卡米尔立刻联想到了菱刚才的叙述,思维飞速运转:“帕洛斯以前是羚角海盗团的成员,菱证实了这一点。她说自己是被帕洛斯(或者说当时的羚角海盗团)卖给了另一个组织。如果帕洛斯在私下贩卖情报时,被曾经有过交易或者关注他的组织认出并接触……”
雷狮接口,语气冰冷:“那么,他顺手把我们的一些‘次要情报’(比如船员构成、飞船基本信息)打包卖给对方,换取一些额外利益,也毫不奇怪。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桩生意。”
雷蛰转过身,眉头紧锁:“我暗中调查过,雷王星情报部门截获的、关于你们行踪的零星信息,来源非常杂乱,难以追踪。唯一比较清晰的线索指向……本届凹凸大赛观战团成员之一,星际财团会长旗下控制的某个情报收集组织。但那位会长旗下的组织多如牛毛,根本无从查起。”
“星际财团的会长?那个传说富可敌国、行事诡异的女人?” 雷狮嗤笑一声,“她手下的组织和产业遍布宇宙,比星星还多。想从她那里查到具体是哪个小喽啰买了帕洛斯的情报,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疲惫、却依然清冷的女声从驾驶舱门口传来:
“我倒觉得……这事儿现在不重要了。”
三人闻声转头,只见雪莉不知何时已经检查修理完毕,正斜倚在舱门边。她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眼下的阴影浓重,但那双罗兰紫色的眼眸却清醒地看着他们。
雷蛰立刻迎了上去,语气带着责备和关心:“你怎么还没去休息?不是说要陪孩子吗?”
雪莉摆了摆手,动作有些无力:“刚把裁判球弄好……结果嘉德罗斯那个没耐性的,我还没跟祖玛嘱咐完注意事项,就被他嫌啰嗦拉走了。” 她揉了揉额角,显然精神透支得厉害。
佩利还纠结着刚才的话题,追问:“你为什么说帕洛斯卖情报的事儿不重要了?万一那些买情报的人对我们不利呢?”
雪莉看向佩利,声音虽然轻,却条理清晰:“星际财团会长手下组织无数,动机复杂。购买情报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可能是为了充实数据库,可能是某个中层管理者为了业绩……目的千奇百怪。我们现在自身难保,神使、黑暗力量、大赛崩溃……哪一桩不比一个可能只是‘商业行为’的情报泄露更紧急、更致命?花费精力去追查一个渺茫的线索,不如把心思放在怎么活下去,怎么完成我们该做的事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警惕心不能丢。但为此焦虑失眠,得不偿失。”
佩利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好像……也有点道理。”
雷狮看着她强打精神分析的样子,皱了皱眉,直接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两个孩子还在等你吧?”
雪莉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嘴硬道:“睡了三年(指被强制沉眠),哪还那么容易睡得着啊?我精神好着呢……”
然而,她的话语刚落,身体就极其诚实地给出了反驳——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又大又长的哈欠,眼皮像是灌了铅,瞬间耷拉下来,几乎要黏在一起。她试图转身离开驾驶舱,脚步却虚浮踉跄,反应也变得迟钝。
得着啊?我精神好着呢……”
然而,她的话语刚落,身体就极其诚实地给出了反驳——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又大又长的哈欠,眼皮像是灌了铅,瞬间耷拉下来,几乎要黏在一起。她试图转身离开驾驶舱,脚步却虚浮踉跄,反应也变得迟钝。
砰!咚!
还没走出两步,她的肩膀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点,结果刚迈步,又被地上不知谁放的一个扳手(或许是佩利随手丢的)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而前方,正是驾驶台下方一个凸起的、尖锐的金属仪器棱角!
“小心!”
雷蛰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在雪莉的额头即将撞上那危险棱角的瞬间,将她猛地拉向自己怀里!
雪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旋转了半圈,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雷蛰坚实的胸膛。她似乎还想挣扎一下,说点什么,但极致的疲惫和骤然放松的安全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含糊的嘤咛,脑袋一歪,脸颊贴在雷蛰温热的颈窝,呼吸立刻变得绵长而均匀,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雷蛰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之人轻得令人心痛的重量和完全放松依赖的姿态,心中五味杂陈。他低头,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颊,良久,才极其轻微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驾驶舱里的雷狮和卡米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带她离开。
雷狮挥了挥手,没说话。卡米尔默默地移开了目光,继续检查仪表盘。
雷蛰小心翼翼地抱着沉沉睡去的雪莉,离开了驾驶舱,走向孩子们休息的房间。走廊昏暗的灯光,将他抱着妻子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危机四伏的逃亡之夜,这短暂而真实的温暖与宁静,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